她的视线掠过他此刻在昏黄光线下似乎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粉色的耳尖,那抹色彩淡得如同幻觉。
她没有等待他的确认或否认,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心不在焉地切割着微凉皱缩的香肠。
她的动作很轻,思绪显然已飘向别处。
有时,她会用叉子尖端无意识地在盘子里划动几下,仿佛在勾勒什么图形,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沉思,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静计算的光芒。
“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陈设简单的客厅,“完全安全吗?我是说,对于接下来的谈话。”
西弗勒斯惊愕地将视线从空杯子上移开,落在她骤然变得严肃而紧绷的脸上。
他没有多问,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环视了一圈,随即举起魔杖,对着两人所处的沙发和茶几范围迅速而无声地挥动了几下,数层柔光闪过又隐没。
他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防护已经加强。
“接下来,我问,你答。”伊凡杰琳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恢复到一种近乎绝对冷静、甚至带着些微冷漠的状态,那是她陷入高度逻辑思考时的模样。
“如果涉及到绝不能透露的秘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能说’。”看到西弗勒斯再次颔首,她才抛出第一个问题,声音压得很低:“哈利·波特身上,是不是……存在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特殊之处?某种远超‘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称号所代表的意义?”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西弗勒斯回答得很快,眉头紧锁,“邓布利多没有告诉我。他对此守口如瓶。”
“那么,你能尽你所能,详细描述一下1981年10月31日晚上,你赶到戈德里克山谷时看到的景象吗?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有用。”
西弗勒斯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那段记忆永远是他灵魂上未曾愈合的溃烂伤口。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艰涩,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那个人……消失了,只留下一堆烧焦的痕迹和破碎的家具。詹姆·波特倒在楼梯口……而莉莉……她倒在哈利的婴儿床边,已经……”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那个名字,“……死了。哈利在哭泣,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流血,形状像一道闪电。”
伊凡杰琳静静地听着,然后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茶几的中心,轻轻覆盖在西弗勒斯紧握成拳、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西弗勒斯,你有没有听说过某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古老魔法?尤其是那种在纯血家族中秘密传承的、具有强大守护或牺牲性质的魔法?一种能够……反弹杀戮咒,或者以爱为屏障的魔法?”
“我……没有听说过确切的记载。”西弗勒斯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指节微微发白,“黑魔法防御术和古代魔法中,涉及到生命与守护的领域太过深奥,也太过禁忌。”
“我们需要立刻开始查。”伊凡杰琳任由他握着,哪怕有些疼也没有抽回手,语气斩钉截铁,“我去翻布莱克老宅可能存有的藏书,我舅舅已经回来了,我需要和他联系一下,希望他不会介意我的唐突。你去探探马尔福家的口风,看能否接触到他们家族的秘藏。另外,普林斯家族的遗产……你还能继承或查阅吗?”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阴郁:“继承不了。我找到过普林斯庄园的入口,但……我未能通过庄园本身的古老魔法考核。它不承认我。”
“没关系,”伊凡杰琳快速回应,思维敏捷地推进,“我们的目标是,尽一切可能找出那个人中了杀戮咒却没有死去的原因,以及哈利为何能成为‘盾牌’——或者说,他那个‘盾牌’的本质和原理是什么。它最大的可能性,是只针对那个施咒者本人有效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