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如此平静,甚至不需要依赖大脑封闭术的刻意维持——那张脸上是一种近乎剥离情绪的、彻底的淡漠,浓密的眼睫垂下时,在苍白的面颊上投落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像夜色轻覆。
他无端想起她身上那丝甜腻而隐约的酒气,想起片刻之前,她站在德拉科身边时肩线微微松懈下来的弧度;更早一些的画面也随之浮现:她退回他身旁的那一刻,身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归属感,沉默却坚定。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手中的空茶杯轻轻搁在面前的矮几上。
杯底与木质表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在寂静中显得清晰的脆响。
那声音仿佛瞬间震碎了包裹着伊凡杰琳的静止。
她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脸上倏然绽开一个笑容——真实,鲜活,从眼底漫上来,与她先前的漠然判若两人。
“怎么了,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发现我长得漂亮了?”她问道,语调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近乎刻意的轻佻。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
西弗勒斯脸上惯常的面具般的神情,先是一瞬间的错愕与碎裂,随即迅速被一种沉肃的紧绷所取代。
“卡伦,”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注意你的措辞。”
伊凡杰琳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依旧维持着那抹上扬的、极淡的弧度,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了然于心的温柔。
“我们谈谈?”她问,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西弗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魔杖光滑的木质表面,没有立即回答。
谈谈?有些话一旦挑明,眼前这层勉强维持的、安全的平静是否还能存在?对她而言,这真的会是更好的选择吗?
“你确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即使结果很可能并非你所期望?”
“你的问题本身,就告诉我你并没有那么坚定地想要拒绝我。”伊凡杰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不过,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这次谈话可以等到明年——等到我在麻瓜界也正式成年,或者后年我从霍格沃茨毕业,甚至任何你觉得可以聊一聊的时候。”
这个答案显然在西弗勒斯的预料之外。
“你又如何能分辨,”他的问题变得有些含糊,却直指核心,“你想要的,究竟是出自你真实的意愿,还是仅仅因为它成了你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伊凡杰琳的笑容深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了然。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我以为,当我回来,告诉你十岁时我被迫离开你的真正原因时,你就应该有所准备了。”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覆上西弗勒斯把玩着魔杖的手,温热的手指代替了冰冷的杖身,落入他的掌心。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甩开她。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抽离。
“你还太年轻了。”片刻的静默后,西弗勒斯松开了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自己的膝上,然后转过头,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即便到了今天,就算你已算成年,我的年龄依旧是你的两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