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悄然落在了她的发梢，却在他的手心融化，却有着世界上最沉重的力量。

每一片雪花都写着它的名字——欲望，面对她的开朗明艳似乎都消融弥尔。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可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话来刺痛她脸上的笑容。

"说好了，一定要陪着我。"许巍凑上前去牵住她的手，一双深邃的眸中意味深长，话语也如此。

不是她说的，一定陪着你参加高考。

而是，一定要陪着我。

陪着我一辈子，徐明若。

徐明若安抚式地拍了拍他略冷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向前走时，她们并肩而行，手揣在各自的兜里，许巍意欲一点点靠近，却无法紧握住她的手。

外面天太冷，抓紧回家。

未来亦如此。

*

徐明若一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没有灯光，寂静堕入无尽的黑暗，往常回来的时候淑华要么在看狗血家庭伦理剧，要么留灯之后就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徐明若带着疑问走进去，打开灯之后发现那些没来得及在微波炉里加热的饭菜放在桌上，她轻轻敲了敲淑华房间的门。

无人回应。

木门些许老旧，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小心推开，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心里原本那股不详的预感似乎得证实，她给淑华打个电话，良久后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冰冷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被掐断，徐明若继续给淑华打电话，接听的声音已经不断响起，她皱着眉刚想挂断给徐望打电话，电话被接听了。

"喂？"

"哎，星星。"

"奶奶，你去哪了呢？外面这么冷，你还不赶紧回来，是不是又在陈婆婆家聊八卦太忘我了？"徐明若听见淑华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心安了不少，原本的不爽瞬间转化成小女儿家对奶奶的撒娇。

"哎呦，我在你爸这边。他今天非得拉着我过来，要和我聊你留学的事情。外头雪把路弄得不方便开车送我回去，你放心，我没事。"淑华的声音和往日一样。

徐明若皱眉，对徐望的行为不解，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又不能让他现在就把人送回来。

"好，不过奶奶你也别多聊，我不想出国留学，我就想留在容城陪着你。"

"多大了还要黏着我一辈子啊？要是奶奶走了，你可怎么办呢？"淑华的声音带着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徐明若手上端着淑华准备的夜宵打算放进微波炉里，听见她根本没有思考过的预设的时候，手上动作一顿瞪圆双眼，没好气道:"快呸呸呸，我可没想过这种可能！"

"妈，该睡觉了。"电话那头传来徐望催促的声音。

徐明若听见了也反应过来了，于是说道:"很迟了，奶奶你睡吧！不要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了！晚安~"

"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徐明若很疑惑徐望的这种行为，往常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奶奶今天也莫名其妙跟着去了，越想越不对劲。

徐明若拿出手机给徐望发信息，问他怎么回事。

徐望的回复和淑华如出一辙，让她放心，说明天一定回去。

徐明若放心地干完了所有事情，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睡了下去。

而挂断的电话的另一边，徐望正满脸担心地看着母亲。

"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医生会给你进行第一次化疗。"

徐望手中攥着几张薄薄的病例单，各种异常的指标，除去那些专业术语之外，最让人震惊的便是——确诊肺癌。

淑华其实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有预兆，只不过经常避着徐明若咳嗽，让她减少怀疑，徐望也是在上次检查的时候知道的。

徐望看见检查结果的时候心里很沉重，而淑华一脸豁达地告诉他没事，用"徐明若正是高三告诉她影响心情"的理由说服他不要告诉她，于是他们一起骗她没事。

之后的几天，徐望一直劝她去治疗，她太过于执拗不愿意离开家，也不愿意徐明若回来的时候看家中没有一个人等她。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一个人待在房子里，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

徐望推掉应酬回来了，最终威胁她不去就告诉徐明若她才乖乖就范。

刚刚发的"明天回"也是淑华授意徐望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