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他坐在那里,半个小时之后用颤抖的双手签下父亲的手术通知书。
在等待的同时收到徐明若安全到家的消息和一些关心,石妮没有买到回容城的票,只能驱车连夜赶回来。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一样,但它早已断井颓垣,摧枯拉朽。
凌晨三点,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生平第一次,他真正见证了生与死的距离。
明明他前段时间,还在向许巍传输自己的观念,还在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人生第一辆车。
徐明若到家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在床上辗转难眠,透过许巍回望她的那一眼,她并没有感觉到安慰。
反而在他的眼底看见了那抹不容察觉的痛哭。
她不停地给许巍发信息,可他的消息停留在了那句"晚安",随后他的聊天框消失,她守着手机怀揣着不安,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许青山被转入ICU,他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的心率波动,一夜没睡他的眼底此时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当石妮拖着一身疲惫赶来的时候,许巍已经守了一晚上了,他稳住母亲焦急不受控制的身体,不断地安慰她。
母亲在他的肩膀处痛哭,父亲在病床上以微弱的呼吸躺着,他承担了所有情绪反扑。
可他,也才18岁。
他一夜没睡,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一个人在这一夜需要独立成长千万次,他要签字但他是未成年,他要等候父亲的平安消息也要不断地被石妮追问,甚至收到许青山手机里大量地工作信息时,还需要替他做出一个决策。
徐明若昨晚很迟才睡,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她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往院子里跑,透过那条小道看见许巍家没有任何声息,一颗心被一根名为关切的丝线悬挂。
她默默地准备了三份早餐,晨光熹微之时,树叶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徐明若前往医院。
徐明若不知道关于许青山的任何信息,只能通过自己仅有的常识,找了几个相关楼层才找到许巍。
当许巍疲惫地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一双相熟的鞋子出现在视野当中,他抬头落入徐明若精心设计的圈套当中,被她彻底温暖。
"小山哥,阿姨。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守了一夜应该也累了。"徐明若关切地说。
石妮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坐在许巍旁边也没心情吃,轻声道谢之后便沉默不语。
许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带她离开。
一进入楼梯间,徐明若和许巍便在楼梯口处坐了下来。
许巍一言不发地喝着粥,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入心中,所有的情绪在徐明若的出现之后彻底崩盘,他仍极力压抑着。
"小山哥,许叔叔没事吧?"
"星星,昨晚手机没电了,后面就没回消息了。"许巍避而不答。
"没关系。"徐明若柔声道。
直到另外两份早餐冷掉,他讲粥盒牢牢护在自己的怀里,随着疲惫感在少女的清香诱引之下侵泄,他靠在她的肩头,悄无声息地睡了过去。
徐明若安静地坐在那里,不愿打扰他。
不到十分钟,许巍就猛的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赶紧向徐明若道歉:"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事,小山哥。"
你才睡了一下下。
为什么不多休息一点。
看见你这幅样子,我很难过。
如果你很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替你留在这。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我为你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