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怀中原本的温热此刻变得空落落,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他没有跟上去。
或许,除了他,徐明若更需要徐望的关怀。
徐明若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在换季之时重感冒,他给她泡药打热水照顾她,徐明若病恹恹的趴在桌子上。
老师把她叫出去,随后便见她往校门口跑去,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手上提着一大堆药和一大堆好吃的。
仅仅只是一点细微的关爱,徐望便能让徐明若恢复精力。
即便她有时候十分傲娇,表示不稀罕父亲的爱,有时候和徐望吵架吵得狠了会大声斥责他的不作为,可是当真正感受到爱的时候,她会无比开心。
许巍穿上自己的外套,利落地提起自己的书包打算往外走,便再次与白锦青相对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神色一言不发得离开了。
"淘淘,怎么了?"
"没怎么啊妈妈,姐姐生病了,大哥哥很担心她。"徐淘淘抱住自己小汽车,童声稚气道。
白锦青轻撩自己的碎发至耳后,柔声道:"那你有没有和他们一起照顾姐姐呀?"
徐淘淘摇了摇头,道:"我给哥哥递了毛巾,姐姐太受欢迎了,根本不需要我照顾。"
"真棒!我们一起在家等姐姐回来吧!今晚上我们吃清淡点,照顾姐姐生病啦。"
白锦青从未在徐淘淘面前挑起过他与徐明若的隐性斗争,过去的不友善无非是徐淘淘心性导致的,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教育之后,他对这个姐姐也没什么恶意了。
但见面次数太少,没办法表达那种靠近的想法。
医院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区域,消毒水的气味不由分说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当中。
徐明若的抗拒在徐望面前不过是孩子心性,按住她的手便让医生开始输液。
整个期间,爸爸和奶奶都在她的身边,时刻紧盯着点滴的进度,她倚靠在父亲的左肩,慢慢地恢复自己的能量。
淑华突然猛烈地咳嗽声音将徐明若吵醒,她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干涩的嗓子发出声音:"奶奶你怎么了?"
"妈?"
淑华摆了摆手,刻意压下去嗓子里甜腥的感觉,停止了呛咳,挤出一句:"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的背影远离了他们,徐望紧紧盯着母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后脑勺发丝被岁月浸染成了银白色,原本严厉教育他的脊背早已佝偻了下去,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今天回来,淑华对他爱答不理的,他急切地分享他的生活,却忘了倾听她稀疏平淡的日子里又有什么波澜起伏。
低头看向女儿脆弱的面容,原本在他面前掩饰的冰冷神色此刻消融,转而对父亲的依赖。
他没有给过母亲完美的孝道,也没有给过女儿完整的爱。
这一切醒悟好像来得太迟,殊不知它早已来了一遍又一遍,而他忘记了一遍又一遍。
不久后,徐明若从他的怀里起来,拿出手机编辑信息。
她侧身躲避,不让他看见手机页面。
星星:小山哥,你来医院陪我可以吗?
星星:我需要你。
山:好,马上到。
许巍吹完头发,床头柜上还摆着石妮给他熬的红糖姜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他思索片刻,从厨房拿了一个保温杯将它装了起来,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家。
十五分钟,许巍便到了她的身边。
"奶奶,你先带爸爸回去吧,我和小山哥待在这就好了。"
淑华有些不大好意思,犹豫道:"这……"
"没事,我今晚上请假了,不用上课。"许巍点了点头,"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星星。"
徐望跟过来没来得及和徐明若说几句话就要走,有些不乐意,被淑华一把抓住,连推带打地"走"出了医院。
许巍从保温杯里到了一杯红糖姜茶抵在徐明若的嘴边,语气轻柔:"喝一点。"
生姜辛辣的气味刺激神经,徐明若撇开脑袋,无声地抗拒。
许巍无奈,只能哄着她。
最后,以许巍签署不平等条约,割地赔食,丧失底线,才让她喝下。
"谢谢你,小山哥。"
只有你,懂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