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
“就这几天。”夏晴说,“我开始以为是手串太紧,但松了扣子还是有。初七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好说。”我说,“但建议你先别戴那个手串了,交给我保管,可以吗?”
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串给我:“好吧,我相信你。”
我接过手串,用一块布包好,放进口袋。手串离身的瞬间,夏晴长长舒了口气:“奇怪,感觉轻松了一些。”
篝火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散场后,我和亮子回到住处。石村长已经睡了,我们轻手轻脚上楼。
在房间里,我拿出夏晴的手串,放在桌上仔细研究。黑色珠子上的红色符号在灯光下显得更诡异了,刻痕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微光在流动。
“初七,这东西有问题吗?”亮子问。
“肯定有问题。”我说,“这珠子不是黑曜石,是某种骨制品。上面的符号是用血画的,不是颜料。”
“血?”亮子睁大眼睛。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血,是混合了某种特殊材料的血。”我用指尖轻触符号,能感到微弱的邪气,“这手串是个媒介,连接着佩戴者和某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后山那个山洞。”
“那夏晴做噩梦,手腕有痕迹,都是因为这个?”
“对。”我点头,“送她手串的人,是想通过她来达到某种目的。可能是想打开山洞,或者唤醒里面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
“今晚去山洞看看。”我说,“如果真有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我们等到凌晨一点,村里完全安静下来后,悄悄出门。月光还算明亮,能看清路。我们带上必要工具:手电筒、显影沙、符箓、还有那面铜镜。
穿过竹林时,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亮子有些紧张,紧紧跟在我身后。
“初七,你说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亮子小声问。
“可能是被镇压的东西。”我说,“从石头的封印手法看,是很传统的道术。但时间久了,封印可能松动了,或者被人动了手脚。”
“那夏晴的手串……”
“可能是钥匙。”我说,“或者是指引。送手串的人想让她来到这里,用她的八字和山洞产生共鸣,从而削弱封印。”
我们来到山腰空地。月光下的山洞更显阴森,堵洞的石头像一张沉默的嘴。
我走近洞口,从工具包里取出显影沙,撒在石头周围。沙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落地的轨迹出现了明显的扭曲,以洞口为中心,形成一个旋涡状。
“封印还在,但很弱了。”我说。
我又点燃一支探测香。淡蓝色的烟雾升起,在洞口盘旋,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里面有东西在吸收能量。”亮子说。
我拿出夏晴的手串,靠近洞口。黑色珠子上的符号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同时,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像是一个沉睡的人被惊动了。
“不好。”我立刻后退,“手串真的和这里有联系。”
我们退到空地边缘。珠子上的红光慢慢暗淡下去,洞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现在怎么办?”亮子问,“要打开看看吗?”
“不行,太危险。”我说,“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贸然打开可能放出不该放的东西。而且,送手串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监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夏晴怎么办?她还在做噩梦。”
“先保护她。”我说,“明天我给她一道护身符,应该能暂时屏蔽手串的影响。等弄清楚真相再说。”
我们在洞口周围做了些标记,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如果有人靠近,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下山回村。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我们轻手轻脚上楼,但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我和亮子对视一眼,悄悄躲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楼下,石村长轻轻打开门,一个白色的人影闪了进来,正是阿婆的孙女。她赤着脚,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石村长扶着她,低声说:“怎么又跑出去了?快回去睡。”
女人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楼梯方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洞……要开了……”
“别胡说,快回去。”石村长催促道。
女人被石村长扶着走向后院。后院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应该是她的房间。
等他们关上门,我和亮子才回到自己房间。
“石村长知道她在梦游?”亮子小声问。
“看来是。”我说,“而且不是第一次了。那个女人说洞要开了,她肯定知道什么。”
“那石村长呢?他知道山洞的事吗?”
“他肯定知道一些,但没告诉我们。”我说,“村里人对山洞讳莫如深,肯定有原因。”
第二天早上,拍摄继续。今天的内容是“体验农活”,嘉宾们要跟着村民下田插秧。
夏晴今天精神好了很多,她说昨晚没做噩梦,睡得很踏实。我把一道护身符叠成三角形,让她贴身戴着。
“这个能保护你。”我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摘下来。”
“谢谢初七老师。”夏晴感激地说。
拍摄在田里进行。水田泥泞,嘉宾们弄得满身是泥,但玩得很开心。我和亮子站在田埂上看着,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中午休息时,我找了个机会,单独去找石村长。
“石村长,我昨晚去后山了。”我开门见山。
石村长脸色一变:“你……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想知道山洞里到底有什么。”我说,“还有,阿婆的孙女为什么总往那边跑?她说洞要开了,是什么意思?”
石村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有些事,本来不该告诉外人的。但既然你发现了,我就说了吧。”
我们坐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石村长点了支烟,开始讲述。
“那个山洞,老辈人叫它山神洞。五十多年前,村里确实有祭祀的习俗,每年要选一个姑娘送进洞里,说是给山神当新娘。”
“活人祭祀?”
“对。”石村长点头,“那是旧社会的陋习,很残忍。新中国成立后就废除了,山洞也封了起来。但怪事还是会发生。”
“什么怪事?”
“被选中的姑娘,就算没送进洞,也会陆续出事。”石村长说,“有的疯,有的病,有的失踪。阿婆的孙女她叫阿月,就是被选中的人。”
我愣住了:“现在还有这种选中?”
“不是人选,是天选。”石村长苦笑,“村里的老人会说,有些姑娘天生阴气重,容易被山神看上。阿月就是这样,她出生时就有异象,算命的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她多大了?”
“二十四。”石村长说,“去年她从外地回来,就开始不对劲。晚上梦游,白天发呆,总说洞里有人叫她。”
“所以你们才把她关在家里?”
“不是关,是保护。”石村长说,“她父母早逝,是阿婆一手带大。我们想尽办法,请过医生,也请过道士,但都没用。后来有个路过的先生说,阿月是被山神标记了,除非解开山洞的封印,把里面的东西彻底解决,否则她逃不掉。”
“那个先生呢?”
“不知道,说完就走了。”石村长叹气,“我们也想过打开山洞,但又怕放出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一直拖着。”
我终于明白了。山洞里镇压的,可能就是所谓的山神,或者某种被村民信仰供养了多年的精怪。阿月因为特殊的八字,成了它新的目标。
而夏晴,可能也是因为八字特殊,被那个送手串的人当成了工具,用来削弱封印。
“石村长,最近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我问,“尤其是懂这些门道的人。”
石村长想了想:“有,大概一个月前,有个中年男人来过,说是民俗学者,在村里住了几天,拍了很多照片。他还特意去看了山洞,但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斯文。”石村长描述,“对了,他手腕上戴着一个手串,黑色的珠子,上面有红色花纹。”
就是送夏晴手串的那个人。
线索连起来了。那个人先来云溪村踩点,确认了山洞和阿月的情况,然后通过网络找到八字特殊的夏晴,送她手串,引导她来这里,利用她的能量削弱封印。
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打开山洞,放出里面的东西。
“石村长,那个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或者名字有吗?”我问。
“没有,他说是自由学者,不留联系方式。”石村长说,“但他拍照时,我瞥见他相机包上有个标签,写着周明远三个字。”
周明远——那个笔记本的主人。
一切都有联系了。周明远在调查清州的灵异事件,包括福安小区,也包括云溪村的山洞。他可能发现了什么,想打开封印,但后来失踪了。现在有人拿着他的笔记本,继续他的工作。
而这个人,就在暗处,观察着我们。
“石村长,今晚我们要去山洞。”我说,“必须阻止那个人打开封印。”
“太危险了!”石村长说,“村里的老人都说,里面的东西不能放出来。”
“如果不解决,阿月和夏晴都会有危险。”我说,“而且,那个人不会放弃的。他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行动。”
石村长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好吧,我找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跟你们一起去。但一定要小心,不能硬来。”
“放心,我有分寸。”
离开村委会,我找到亮子,把情况告诉他。
“所以送夏晴手串的人,就是拿周明远笔记本的人?”亮子问。
“很可能。”我说,“他利用夏晴的八字削弱封印,可能今晚就会动手。我们必须阻止他。”
“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
“他会出现的。”我说,“如果他想打开山洞,就必须亲自来。我们今晚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