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回到店里。亮子正趴在柜台后刷手机,见我回来,抬头道:“刚才有个人打电话来咨询,问我们这里能不能处理小孩夜哭的问题。”
“你怎么说?”
“我说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生理原因建议去医院,如果是其他原因可以预约上门查看。”亮子把记录本推过来,“对方留了电话,说晚上再打来。”
我点点头:“做得对。”
“还有,”亮子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直播界面,主播叫玄机子,正在讲解风水布局。直播间人数不多,大概几百人,弹幕稀稀拉拉。
“怎么了?”我问。
“这个人有点怪。”亮子调出之前的录屏,“他昨天直播的时候,连线了一个观众看相,直接说那人三日之内必见血光,让对方这几天别出门。那人骂骂咧咧地断了连线。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中午地方新闻推送,那个观众早上出门买菜被电动车撞了,腿骨折,现在还在医院。”
我接过手机,翻看玄机子之前的视频。内容大多是风水知识普及,偶尔会有一些简单的面相解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玄学博主。但昨天的直播录屏里,他说那句话的语气很笃定,不是猜测,而是断言。
“可能是巧合。”我把手机还给亮子。
“我也觉得是巧合,但这人说话的方式……”亮子皱眉,“太像真的了。就像他亲眼看到了什么一样。”
“圈里人?”
“不知道,但他主页没有任何认证信息,IP地址也不在本市。”亮子说,“我就是觉得,最近这类博主好像变多了。以前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术,现在直接敢说具体事件了。”
我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之前牧玄说过灵馆是官方管理明暗界的事,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些主播话风转变,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圈里人正在以更公开的方式活动?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推动这些变化?
“先记下来,观察几天。”我说,“如果真是圈里人,迟早会有更多迹象。”
傍晚时分,那个咨询小孩夜哭的电话又打来了。接电话的是亮子,他开了免提。
对方是个年轻妈妈,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您好,我是下午打电话咨询的那个。我姓周。”
“周女士您好,我是下午接电话的亮子,您请说。”
“是这样,我儿子刚满两岁,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就会突然惊醒,大哭不止,怎么哄都没用。”周女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去医院看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可能就是夜惊。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睡前故事、轻音乐、小夜灯,都没用。而且他哭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房间的角落,就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房间角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我问。
“就是普通的衣柜和玩具架,我们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周女士说,“我婆婆说可能是撞邪了,让我们找个懂的人看看。我本来不信这些,但实在没办法了。”
“我们可以过去看看。”我说,“您住哪里?今晚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们在城东的春华苑小区。”周女士报了具体楼栋和门牌号,“什么时候能来?”
“晚上八点吧,那时候孩子应该还没睡,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环境。”
约好时间后,周女士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你觉得是什么情况?”亮子问。
“可能性很多。”我收拾工具包,“可能是家里有能量残留,也可能是孩子天生敏感,感知到了什么。或者就是普通的夜惊,家长过度焦虑。”
“要带什么?”
“基础的探测工具,净化香,安魂符。”我说,“以防万一,再带两张镇宅符。”
晚上七点半,我和亮子打车前往春华苑。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小区,建成大概十年,楼间距适中,绿化做得不错。周女士家在十二楼,两室一厅的户型。
开门的是周女士本人,三十岁左右,黑眼圈很重,看得出很久没睡好了。她丈夫姓李,也在家,是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
“打扰了。”我微微颔首。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周女士把我们让进门。
客厅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孩子笑得灿烂。玩具整齐地收在篮子里,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小毛毯。
“孩子在卧室,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周女士带我们走向儿童房。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墙面刷成淡蓝色,贴着星星月亮的墙贴。一张儿童床靠墙放着,旁边是衣柜和书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兔子玩偶,好奇地看着我们。
“宝宝,叫叔叔。”周女士轻声说。
小男孩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然后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
“他平时很乖的,就是半夜……”周女士眼圈又红了。
我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从能量感知看,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温度正常,气流正常,家具摆放也符合基本的风水原则。
“能看看其他地方吗?”我问。
“可以可以,随便看。”
我和亮子检查了客厅、主卧、厨房、卫生间。整个房子的能量场都很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周女士,这房子是您自己买的还是租的?”我问。
“买的,三年前买的二手房。”周女士说,“原来的房主是一对老夫妻,搬去和儿子住了。我们买的时候重新装修过。”
“装修期间或者入住后,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东西莫名其妙移位,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周女士和她丈夫对视一眼,都摇头:“没有,一直很平静。”
那就奇怪了。如果环境没问题,孩子身体也没问题,夜惊的原因会是什么?
我回到儿童房,蹲在床边,平视着小男孩:“宝宝,你晚上为什么哭呀?”
小男孩眨着大眼睛看我,不说话。
“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轻声问。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看到什么了吗?”我指着房间角落,“那里有东西吗?”
小男孩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看了几秒,忽然把脸埋进妈妈怀里:“怕……”
“怕什么?”周女士轻拍孩子的背。
“黑……黑黑的……”小男孩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样的黑黑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