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玄似乎比平时更忙些。除了处理一些熟客的委托,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研究许臻U盘里的资料,或者对着那枚铜钱和木牌沉思。偶尔会外出,说是去见朋友或处理些杂事,回来时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并未停歇。
回来大约一周后,秦峰的电话来了,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初七,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以外围观察员的身份协助看一下。”
“秦先生请说。”
“南城区老棉纺厂家属院那边,最近半个月,连续有三户人家反映晚上听到奇怪的弹珠声,不是在楼上,像是在自己家天花板或者墙壁里。声音不大,但出现时间没规律,有时深夜,有时凌晨,搞得人睡不好,精神紧张。物业和社区排查过,不是管道问题,也不是动物。有人报了警,派出所去看过,没发现异常,但反映的人多了,事情转到我们这边备案。”
弹珠声?这种都市传说类的现象,听起来不像多严重的灵异事件。
“听起来像宅响或者某种低频共振?”我提出常见推测。
“初步排查不像。我们技术科的人用仪器测过,那个时间段没有检测到异常的地质活动或特殊的电磁波动。而且,三户人家位置不挨着,分别是三栋不同的老楼,但反映的声音特征高度相似。”
秦峰顿了顿,“考虑到你感知敏锐,又算是编外人员,出面比较不会引起住户过度恐慌。方便的话,明天晚上过去看看?如果有问题,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及时反馈,我们再派正式队员。”
任务听起来不难,也有正当理由。我看了眼在旁边书架前整理东西的牧玄,他微微点了下头。
“好的,地址和时间发给我吧。”
“辛苦了。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牧玄走过来:“老棉纺厂家属院……那片房子起码有三四十年历史了,住的多是老人和租户。弹珠声,如果是普通的宅响或环境噪音,灵馆不会特意让你去。秦峰这是给你个不痛不痒的任务,既维持了联系,又能顺便试试你的深浅。”
“我知道。”我说,“去看看也没什么。”
第二天傍晚,我按照秦峰给的地址,坐公交去了南城区。老棉纺厂家属院是一片典型的七八十年代红砖楼房,六层高,没有电梯,楼间距很窄,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水渍和电线。院子里倒是挺热闹,老人坐在树下摇扇子聊天,小孩追逐打闹,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
我先去社区办公室找了负责对接的社工刘姐。刘姐四十来岁,很干练,显然已经被这事折腾得有些头疼。“可算来人了!你是……警局的特邀顾问?”她看着我年轻的脸,有些不确定。
我出示了秦峰提前给我准备的一个特殊事务咨询员的证件,刘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带我去了最先反映问题的三户人家走访。
三家的情况确实如秦峰所说。一户是独居的退休老教师,姓吴,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很肯定:“不是幻觉,我耳朵还没那么背。声音很清脆,哒、哒、哒的,就像小孩子玩的小玻璃弹珠掉在水泥地上,弹几下。有时候在卧室天花板,有时候在客厅那面承重墙里面。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楼上小孩,可上去问了,楼上住着一对早出晚归的年轻夫妻,晚上安静得很,根本没有小孩!”
另一户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上初中的女儿。女主人情绪比较激动:“快被搞神经衰弱了!特别是半夜两三点,突然就响起来,吓得人一激灵!孩子也睡不好,白天上课没精神。我们找过物业,也请师傅来看过,都说房子结构没问题。是不是……是不是这房子不干净啊?”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第三户是个租房的单身小伙,程序员,黑眼圈很重。“声音是有,但我加班回来晚,听到的时候不多。就是觉得有点别扭。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有一次我好像还听到除了弹珠声,还有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就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三家都强调,声音出现没有任何规律,持续时间短则几秒,长不过半分多钟,之后就消失无踪,任凭你怎么敲打墙壁天花板,都不会再现。而且,自从他们开始向外界反映后,声音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了。
走访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刘姐期待地看着我:“你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解决吗?”
“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我没有贸然下结论,“今晚我会在院里找个地方守一下,看看能不能捕捉到声音出现的规律或者源头。麻烦您跟这几户还有邻居打个招呼,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别紧张,也别出来围观。”
“行行行,没问题!需要什么配合尽管说!”刘姐连声答应。
我在家属院中央找了处能看到那三栋楼视野相对开阔的花坛边坐下,这里离几栋楼有点距离,不容易被注意。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暑气,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窗户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
我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