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琼玉心中甚是鄙夷,他怕不是和陈清荷住在一起吧。
少女思及此,一股莫名的气愤涌上心头,她自然是不在意季延和谁在一起的。
但付出的真心就被这样回报,她呼吸变得稍微沉重几分。
好不容易脱离了牛马生活,我的富贵荣华还没享受,钱倒是被季延给害了。
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少女指尖深深嵌入了木窗一栏,翠儿看着薛琼玉神色一会儿惋惜一会儿愤慨的,也摸不着她到底在想什么。
安静站着,不敢出声打扰。
“翠儿,这些日子真的没有人见到过季延吗?”
少女送了手指上的气力,抖掉木屑,转头看她。
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薛琼玉冷静下来,她在柴房看不出什么来。
季延的衣物还有东西都没有带走,一副走得匆忙的样子。
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咸鱼,也没什么值钱之物。
翠儿垂眸,嘴中喃喃:“奇怪之处?”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忽然进了贼人,却什么都没有丢,既然是贼,却不求财物,着实奇怪。
听了一半,薛琼玉眸子闪过一丝疑惑,“没有丢财物,反而多了一物。”
这着实诡异。
“那东西是什么?”
薛琼玉吱呀一声,将柴房的木窗关上,身子稍微暖和了。
“回小姐的话,是您前不久丢失的一支簪子。”
翠儿转了转眼珠,想起了什么:“一支价值连城的玉簪子,当初您哭着喊着叫老爷买给您,所以奴婢印象比较深刻。”
两人回了一侧的卧室,翠儿从梳妆台取出玉簪子,递给薛琼玉。
见她看得入迷,补充了几句,想让她安心些:“依奴婢看,可能是不小心忘记放在哪个犄角旮旯了,然后管事的嬷嬷发现,走之前就放在了窗台之上。”
薛琼玉蹙眉,薛府发不出薪水来,下人们都赶着回乡再就业了。
“可为何我房门的锁会坏?”
薛琼玉凑近看过,不像是金属寿命过长自然断裂的。
翠儿摇摇头,补充了一句:“小姐,虽说遭了贼人,但什么也没丢,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何况此事我已和少卿大人上报,也加强了薛府四周警卫,不用为此焦灼。”
“嗯。”
薛琼玉将簪子放回口袋,既然说是价值连城,想来还能换不少的钱物。
“翠儿,帮我把这玉簪子换成白银,对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换掉,明天就去,知道了吗?”
比起这个缺心眼的贼到底是谁,薛琼玉更关心自己未来的经济水平。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薛琼玉准备把首饰换成钱财,先还清了泉小叔的那份白银,再想如何报答李凌白的恩情。
薛琼玉晚上喝完第二次汤药,在自己的卧室中缓缓躺下,呼吸逐渐平缓。
乌鸦在半夜落在窗头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床上安稳入眠的少女。
*
薛府冷清,次日少女起了个大早,见翠儿在水井打水,想过去帮忙。
“小姐,您身子金贵,还是站在边上看就好了。”翠儿连连摆手,生怕薛琼玉上手。
硕大的薛府现只剩下几个追随父亲的老部下,和对自己忠心的翠儿外,没其他侍从。
他们都愿意和薛府共存亡,一是年事已高却尚未成家,早已将薛府看作自己的家。二是与薛府的主人家情感深厚,也不好意思离去。
首饰换了三十两白银,少女拿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匀了三分之二出来,准备在今夜悄悄拜访蔡府之时,顺便还给蔡泉。
李凌白果真如承诺所言,清晨天蒙蒙亮之际,连人带马车出现在了薛府的侧门。
此时,薛琼玉尚未从梦乡苏醒,翠儿则早起为小姐准备洗漱的热水。
见李二公子从廊上走来,她行了一礼:“公子早!小姐她还在睡,麻烦小声些,莫要吵醒了她。”
李凌白点头,美眸朝着屋内一撇,床榻上的薛琼玉正好翻了个身,他颇为失望地扶了扶额,走入帮她掖好被子。
随后站在床榻前看了薛琼玉一会儿,便出去和薛府剩下的几个仆人吩咐一些事情。
婚期定在次月末尾,算命的说是个好日子,兄长觉得过早,他反而觉得迟了些。
李凌白自知自己不是急性子,但在这件事情上却心生不安,总想快点一锤定音才好。
说是为了薛琼玉的安危着想,他却不知有没有几分自己的私心。
什么样的私心?
李凌白想不明白,干脆将古怪的想法晃出脑袋。
薛琼玉醒来,不远处的桌面上恰好摆了一碗热粥,薛府没了厨子,翠儿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式,食材不够,左拼右凑,勉强做出了一锅白粥。
她光着脚下床,抿了一口,果真寡淡得不行。
恰好此时门吱呀一声,李凌白拎着一只烤乳鸡走了进来。
薛琼玉顿时两眼放光,抬手就去接烤乳鸡:“凌白哥哥,这么早啊!”
李凌白见她如狼似虎,连忙将手中的鸡举过头顶,颇为不高兴看她:“这么冷的天,先穿鞋。”
薛琼玉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光着的脚丫子,无所适从笑了一下,“好。”
“兄长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短暂地探视薛伯父。”少女吃得津津有味,李凌白不知为何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看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想同她说的事。
“凌白哥哥……”薛琼玉一双小鹿般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嘴中咀嚼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h话想对他说。
“嗯?”李凌白折了一只鸡翅,放入她的瓷碗中,顺便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原主做的事情着实过分,没成想李凌白真是正人君子,过往不究不说,还对歹毒任性的原主这般善良。
她着实愧疚,“对不起,凌白哥哥,我为我先前不懂事对你的冒犯谢罪。”
不只是为了原主道歉,更是以一个现代人的身份,对李凌白道歉。
她承认,先前还是很憎恶此人的,但现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