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荷见是蔡泉,十分诧异。
“泉小叔…?”
蔡泉因前几日在府上为了捉贼,大刀阔斧冲入了蔡主母的院子之中,闹出了一场乌龙。
蔡主母虽人老珠黄,但不怒自威,下令将蔡二公子禁足一个月,谁都不许去探望。
蔡泉对此到无所谓。
浣洗的婢女路过瞧见,皆是见蔡二公子一人抱着古琴,从早到晚的弹个不停。
也没人和他说话,却不见他无聊。
但一个月的禁足期限还没到,蔡二公子却出现在此,确实出奇。
“谁准许你出来的?”
泉小叔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襟,立体的领口微微上翘,虽然多日未见光亮,却很是得体。
他一走入,陈清荷张了张嘴,把准备劝说蔡主母的话咽了下去。
“听闻少卿大人找我。”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蔡泉身上,蔡主母眸子敛过一丝惊讶,她嗓音颤抖开口:“什么?”
蔡泉端庄大方走到众人中间,先给少卿大人行礼,随后是母亲。
最后是陈清荷。
和陈清荷对视一刻,两人都搞不清楚对方的来意。
少卿大人抬起衣袖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几个人,扛着一册书信。
他看着书信,却并没有在众人面前立即打开,而是玩味地勾起一抹笑意。
“蔡二公子可知,前些时日有人匿名送来一封密信,斗胆揭露薛家官商勾结,偷税漏税的肮脏勾当。”
两人皆静静听着,蔡主母一脸严肃。
“少卿大人为合同我等草民说这件事?难不成是怀疑我们蔡家参与其中吗?”
李凌达不得不说是后生可畏,二十又五的青春年华,便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且是最年轻的四品官。
但蔡主母性格强势,吃软不吃硬,他如此咄咄逼人,自然也不会就此退让。
“非也非也!”
摊开的书信上面写满了字迹,上边内容记载详细,谁在哪日哪时,做了什么事,双方是谁都一清二楚。
不难看出,是一句谋划已久的大局。
目标很明显,有人想要将薛家害得家破人亡。
少卿大人伸手展示密信,“我想说的是,在楼船上杀了蔡长公子之人,和近日给我李某默默送信揭发之人,是同一位。”
“何以见得?”
蔡泉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只是盯着少卿大人,想听听他对此的分析。
确实,仅仅凭借一封不知何处来的密信就想要找到幕后主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间在此处凝滞一瞬,静默仿佛一根细线,随时会被大一点的响动断裂。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一点,却不曾看到远处树枝上,落下了一只沉甸甸的寒鸦。
寒鸦侧着脑袋,一双红宝石般的圆瞳,放大缩小之后,锁定在少卿大人身上。
“害死蔡长公子,是为了破坏薛琼玉的姻缘,而将薛家家主送入牢狱之中,是为了让她崩溃。”
少卿大人忽地听见树上传来鸟鸣,可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鸟的身影,留下上下摇晃的一根树枝。
他心中莫名生气一股怪异,目光停滞片刻,随后转了回去,没再看。
众人听到少卿大人的推论,有人觉得此乃胡言乱语,却不敢出声。
而觉得却有几分道理的人,则点头拍掌,连声叫好。
蔡泉本以为提出南齐旧国,会牵扯到自身,没成想这少卿大人推理的方向完全偏了。
见蔡泉嘴角微微抽动一下,一个不自然的低笑转瞬即逝。
先前走入还准备了假证据,还以为被抓到了买凶杀兄的事实证据,没成想………
蔡泉将袖口之中的假证据往里伸了伸,方才还因紧张而微微眯起的眼眸,已经轻轻抬起,尽显松懈。
“蔡二公子怎么了?”
少卿大人似乎是察觉了蔡泉一方的轻笑,骤然将身子转到他面前,认真询问:“蔡二公子有何高见?”
蔡泉虽有些懊恼这李凌达如此敏锐,但定了定神,态度诚恳:“以我所见,少卿大人英明神武,定然不可能出错。”
蔡主母见两人一唱一和,却不依附少卿大人的观点。
“按少卿大人的说法,我的峰哥儿难道不过是那人报复薛家的垫脚石吗?“
蔡主母说这话时,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结,自然是觉得荒谬至极。
许是蔡主母情绪过于激动,亦或是少卿大人的推论过于天方夜谭。
陈清荷在一旁听了许久,她睁着那一双受惊小鹿般浑然纯净的眼睛,站了出来。
“少卿大人,可否容小女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