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商量吧。”萧行雁看向叶梧:“我要带人回去了。”
其余人不再敢言,纷纷上前去将叶梧重新穿好衣裳,又抬着人上了马车。
送走了萧行雁和叶梧,玄清连忙驱赶因为巨大爆炸声赶来看热闹的人:“去去去……”
刚刚一言不发的纳尔斯忽然开口:“大家别走啊,我跟你们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玄清猛地扭头,压低声音:“你干嘛?!”
纳尔斯低声道:“我打听到雁娘最近很是为水道的事情发愁,别的不说,不如趁此机会宣扬一下冲水马桶的好,到时候也方便雁娘行动,你也将功补过嘛?”
玄清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宣扬?”
纳尔斯转头冲着众人咧嘴一笑:“我跟你们讲啊,其实炸起来,纯粹是因为这观主好几日没让人挑粪了!偏偏他又要炼药,因着来了人急着如厕,他便想进去点灯,结果好嘛,炸了!”
“他习惯了,倒是跑得快,只是可惜了那位郎君,被炸飞的砖头砸了一下,伤了后背!”
听着纳尔斯口出狂言,玄清目瞪口呆,虽说他不是很在意名声,但也不希望沾上这种味道的名声啊!
“我就说,怎么这段时间这里时不时就会传出来炸了的声音……”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往后可不敢来了。”
“不不不!!!”玄清连忙开口:“经此一事,我怎么再敢哇!那郎君是朝中大官的未婚夫,我后面必然要清理的!”
纳尔斯叹了口气:“我看你这么个懒货吝啬鬼也只是这么说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玄清:“啊?”
纳尔斯对着众人道:“不知道大伙有没有听过如今城中的地下暗水道和蹲便?”
“咦?难道是要装这个,那倒是能避免。”
这一听就是城中过来踏青的人了,附近村子出来玩的顿时也好奇了:“这是什么?”
“是如今尚方监少监萧大人弄出来的新奇东西!”这人笑起来:“前段时间我家因为稚子调皮也险些酿成大祸,多亏了这东西附带的压水井,这才及时灭了火!”
他没好意思说炸了茅坑后用的不是自家水,但不耽误此刻吹嘘:“这压水井可好用,不过踩几下就能出水,不仅免了挑水这样耗力气的活,接到蹲便上面的水箱里,踩一下就能进水,再拉下绳子,直接就把那乌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冲走了!”
“嚯!”
周围顿时是一阵惊奇。
纳尔斯挥挥手,重重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拢了回来:“不错!这就是我要说的适合这人的东西,大伙想想,这事儿又能省力气,又免了再不小心炸了那溷轩,可不是适合这人!”
玄清没想到还有第二刀,整个人涨红了脸,又不能反驳,毕竟火药一事乃是绝密,不是随意能说的。
他只能挥着手赶纳尔斯:“闭嘴闭嘴!去吧!”
这落在其他人眼里赫然成了事实。
厕所炸了那位不由得语重心长:“这位道长,节俭是好事,但是您总不能次次都幸运,像是这次,不久砸了人,若我记得不错,如今是大官的未婚夫并且还没成亲的,也就只有那位尚方监萧大人的未婚夫了!出家人信奉这些,您应该是更信的,说不定就是尊神催您装一个呢,毕竟尊神也不喜欢不干净的道观吧?”
玄清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只能羞恼道:“知道了,我自然会装的!”
说完,他把纳尔斯和林金鳞关在门外,砰的一声关了门。
众人自是笑话了一番,又各自琢磨着那蹲便的事情走了。
萧行雁不知道青牛观门口的事情,此刻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惹得叶梧看了过来:“怎么,可是风疹?”
“感觉不像。”萧行雁扭过头去:“别和我面对面说话了,万一是我病了,给你递了病气怎么办?”
叶梧却像是被青牛观那偶然一亲给开了窍一般,又偷偷去勾人手心。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痒意,萧行雁没忍住回过头去看,就看见叶梧趴在那里,歪着头看她。
她抬起手来,在叶梧手背上点了点:“干嘛?”
叶梧软下声音来:“不要难受了嘛,只是一次意外。”
萧行雁努力绷着一张脸:“我没办法不难受啊,你总是这般护着我,却又不护着你自己,我爱你,不亚于你爱我,你看到我受伤会难受,难道我看到你受伤便不会难受吗?”
说着,萧行雁声音渐渐落下来,她垂眸看着叶梧背上的伤口,嘴角忍不住又有下撇的趋势。
“雁娘……”叶梧照旧歪头看着萧行雁:“意外意外,本就是意料之外,谁都无法料到如今的场面,因此置气,岂不是气坏了自己?”
“话虽如此。”萧行雁抿着唇:“可我还是难受。”
叶梧:“我让人去凤栖梧给你备上些姜撞奶?”
萧行雁:“……好了,知道你不想让我难受,我尽量吧,你好好养伤。”
叶梧轻笑一声:“自然。”
……
出门踏青遇上这等糟心事,二月十五花朝时更没了出门的心思,萧行雁这个本身就宅的人顿时断了所有社交娱乐活动。
好消息是长安城外关于水道修建的进度莫名快了些,洛阳水道建设也被提上了日程,萧行雁除了每日定时关心叶梧外,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
与此同时,就连玄清和灵华那里的火药也推进了不少,甚至无师自通烟花制作工艺,在花朝节上哄得武曌大悦,赐下了不少宝物。
这日朝堂上,萧行雁照旧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打瞌睡,突然听到名字被武曌喊了一声。
“萧行雁,你觉得,刚才朕提到的婚制如何?”武曌声音带着笑意,萧行雁却是眼皮狂跳。
她刚刚没听!
“臣觉得……”萧行雁嗓子像是堵住了似的,卡了半晌才干巴巴道:“甚好!”
武曌:“……”
众臣:“…………”
当即有朝臣横跨一步大声驳斥:“自周公之后,秦汉以来,从未听过男女婚配另立新府,不论婚嫁的!圣人笑言,萧少监也要盲目追随吗?!”
萧行雁骤然松了一口气,早说是这个啊!
大致推测出内容后,萧行雁琢磨了几息,扭头开始和人辩驳:“新朝新制从来不是新鲜事,周行分封,而至后期群雄割据,秦汉便行郡县,便是开了新制。而至隋时,始立科举,由此可见旧制改新制立乃是常事。圣人初设周,也曾开武举,树新规,如今不过改个无伤大雅的婚制,大人反应何故如此?”
萧行雁看了看眼前这位御史,忽而想起叶梧曾讲的八卦:左肃正台有位御史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原本大约是在翰林院要熬个十几年的,却被司宪大夫家的女儿看中,成了人家女婿,这才特意关照,拉到肃正台当了个御史。
萧行雁张了张嘴,脱口而出:“莫不是因为大人您是全靠岳丈家才走到如今地位,所以才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