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一顿,回道:“殿下放心,不会留下疤痕。”
“孤是让你动作轻些。”
江稚鱼忍不住笑出声。
萧钰皱眉,脸色更不好了,这种情况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没办法,谁让江稚鱼自己也学医,知道现下也不是什么特别危急情况,所以也不慌,只是要处理好,避免细菌感染。
她看向那女官道:“林司药,能先给我厚涂些黄金化毒散吗?”
刀伤易破伤风,但在古代没有这样的说法,也找不到对症的药,不过她记得爷爷说过,宫中有味黄金化毒散,里面有牛黄,此药可试一试。
林司药一怔,她没有马上应答,反倒与屏风外的张太医道:“张太医,这位姑娘说要黄金化毒散。”
张太医即刻道:“何出此言?”
江稚鱼先是奇怪地看了眼为她疗伤的林司药,才同屏风外的人解释:“刀伤破体,若只是消毒止血还不够,还要防止感..防止邪祟入体,张太医麻烦你备药。”
张太医似有些犹豫。
这不合规矩,若是出事,他便性命不保了。
见大家为难,江稚鱼只能向萧钰求助。
萧钰自然懂她,他当时的刀伤还是由她处理的,知道她心中有数,于是抬头道:“张太医,依她所言,一切由孤负责。”
太子既已下令,太医马上照办。
在张太医前去备药期间,林司药就只能在一旁候着,江稚鱼不由奇怪:“既有女医在此,为何还要有其他太医?她不能给我治病吗?”
闻言,林司药抬头看了眼太子,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少女的手,虽未开口但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见她开口还有些不悦:“都伤成这样,还有心思说话?”
江稚鱼抬眸同他嗔道:“就是受伤了才想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太子殿下,你心疼心疼我,我脖子上的伤口还没缝线,等会还想要太子殿下哄哄我。”
少女声音甜腻,正是因为伤着了,更有小女儿家的娇气。
林司药不敢多言,也不敢多看,低低垂着头。
殿中,也再无旁人,盏盏燃灯照在床边,将二人的身影亲密地依偎在一处。
萧钰瞥见她脖间伤痕,虽未伤及性命,但也瞧着吓人。
偏偏这个受伤的人还有心思同他玩笑。
“你如今倒是不怕了,方才是谁哭着要孤救她?”
江稚鱼心道,那会都要死了,她肯定害怕啊,现在不是得救了嘛,还不许人开开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但她嘴上却是乖巧:“是我,太子殿下。”
二人只说了几句话,张太医就已赶回来,林司药赶忙前去拿药。
待化毒散涂抹上,女医开始缝线。
虽然伤口不大,但针尖在肌肤上穿过时,江稚鱼还是疼得眼泪涌出,忍不住咬紧嘴唇。
可恶,她为何不是晕死的状态缝线?
要是有点什么分散注意就好了。
“男医不可接触后宫女子,是为亵渎,轻则流放,重则杖毙。”
头顶突然响起男子的声音,徐徐道之。
江稚鱼怔了怔,睁开紧闭的双眼,额间汗滴滑落,沾湿了鬓边发髻。
她还以为刚才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萧钰拂开她额头散落的发丝,继续道:“故此由女医查看伤口,口述症状,转告帘外男医,再由男医口述,女医施针。”
如此麻烦,为何不直接由女医救治?
江稚鱼不解,不知不觉注意力已跑到他身上,对脖颈间的动作也没那么紧张在意了。
感知到她眼中的困惑,萧钰继续解释:“女医不属太医署,是为官婢,仅学妇产急救之术,不涉内科,只为后宫女子行医。”
江稚鱼一怔。
女医只能学妇产急救?
她伸手指向屏风外的张太医,无声地问道:“他?”
“太医署太医令,为官职,内外科娴熟精湛,为皇权勋贵治病。”
一个为官婢,一个为官职,一个只能学妇科急救,一个什么都能学。
她原以为,既是宫中女医,定然医药知识比民间医者知道的更多,学得更多,没想到,她们根本不被承认,也不可学更多的医药知识,只能救治后宫女子,得不到更多机会,哪怕是这位林司药....
江稚鱼不由看向为自己缝针的林司药,她的手很稳,处理伤口涂药都很是熟练,听到太子的话也不曾分神,她做得这般好,也只能听命于男医的口述才可施针救治。
这一切,让她觉得不公平。
待到林司药缝好线,张太医留下医嘱与祛疤的药膏,江稚鱼都再没说过话。
殿内,宫女吹灭一盏盏灯,适才要缝线才点了好些灯,如今灯火昏黄,朦朦胧胧照在榻上美人略带愁容的脸上,而脖颈白纱更添几分病弱之姿。
许是瞧出她的心思,萧钰道:“我倒是不知,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
江稚鱼回神,听出他的揶揄,哼了一声:“我现在是个病人,你应当哄哄我才对,怎么还打趣我?”
“我如何没有哄你?刚才我与你说的难不成是我自己想说的?”萧钰忍不住伸手捏她两颊软肉,“你究竟有没有心?”
闻言,她微微一愣,原来真是说来哄她,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江稚鱼脸热,嘀咕道:“自然有,所以才觉得女医的处境如此可怜。”
两颊被捏得有点疼,她想挥开挥不开,气鼓鼓对他瞪着眼:“你又欺负我!”
萧钰轻笑,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能松一松,他放开手,久久凝着她的脸庞。
那过于深邃缱绻的目光让江稚鱼不由紧张起来。
心跳很快,几乎要蹦出来。
今夜惊险万分的刺杀来得突然,虽无辜被牵连受伤,但她觉得这正是个好机会,她或许能借此留在萧钰身边。
她必须要试一试。
在萧钰开口之前,江稚鱼伸手揪住他的衣袖,露出恰到好处的娇弱,柔声道:“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说着,她抬起手像不安的孩子在寻求安全感般,寻求他的怀抱。
“羽珩,我害怕,你抱抱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