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宿舍门口,他又猛然刹车,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他一路都没停,直到看到那栋依旧忙碌的大楼时才停下脚步,心跳声随着喘气声鼓动,带动他的血液也加速流动。
陈若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进了大门。
“您好,可以帮我查一下病房号吗?病人是一个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雄虫。”
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咨询处的虫。
“抱歉,医院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雄虫的隐私。”对方给出了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
“嗯,我有急事找他。”陈若川努力找借口。
“不行呢。”咨询处的虫还是标准的笑容。
“真的不行吗?很急很急的事。”陈若川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
这虫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抱歉,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陈若川知道纠缠下去这虫也不会松口,只好离开咨询处,打算去每个楼层碰碰运气。
他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走动,鬼鬼祟祟地往病房探头探脑,差点被当可疑虫员抓起来。
尽管解释了一通后对方把自己放了,但是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抓痕。
陈若川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几根呆毛随着圆圆的头摇动了一下。
“你……”后面有惊疑的声音响起,又很快止住了。
陈若川却听到了,以为自己碰到院长了,一脸激动地转身,对上了一双金蓝色的眼睛。
他脸上的喜悦立刻消失了,甚至带着防备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穆丁心里一痛,往前迈了一步。
“你干什么?”陈若川吓了一跳,一根细小的藤蔓出现了。
“小……”熟悉的称呼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那藤蔓消失了,陈若川愣了一下,猜到了穆丁没说出口的话。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嘴了。
穆丁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陈若川几度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往下说。
一股热意在眼底出现,穆丁什么都明白了。他怕暴露什么,别过脸,一个踏步越过陈若川,匆忙就要往前走。
“哎,等下!”陈若川突然抓住他的手。
那手在微微颤抖。
陈若川惊讶,可他在穆丁身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什么事?”声音带着疏离和冷漠,却没有收回手。
陈若川主动松开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雄虫,比我们大,他生病了,在这住院。”
穆丁立刻就知道陈若川找的是谁,他转过身来,皱起了眉,“你找他干什么?”
陈若川面露喜悦,“你认识他?”
穆丁点头,脸上虽然还是伪装的冷漠,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在哪个病房?”陈若川笑得更灿烂了。
穆丁犹豫了,不确定要不要把长辈的隐私透露出去。
可一看到那双期待的眼睛,他所有的犹豫立刻就消失了,“你跟我来。”
他带着陈若川往前走,在一扇门停住了。
“你要找的虫就在里面,不过……”里面的虫有点多。
穆丁还来不及说完,陈若川就一把推开门,带着激动和喜悦跑了进去,“院长!”
正在交谈的众虫全都安静下来,默契地转头,看向这个闯入之客。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陈若川慌了一下,想要往后退,却被扶住了。
有虫按住了他的肩膀,陈若川抬头,看到了穆丁的下巴。
“小穆,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黑发雌虫打量着陈若川。
被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陈若川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嘴唇也紧紧抿着。
“这是我朋友,来看看贺叔叔。”穆丁笑了笑。
“居然是你!”贺询愤怒地起身,指着陈若川,“你给我滚出去!”
穆丁的脸色变了,强调道,“贺询,这是我朋友。”
贺询却不理他,拉着黑发雌虫的手告状,“雌父,就是他,我之前辛辛苦苦赚钱给你们定制的雪蝶花,都被他搞砸了。而且他真的好没有礼貌,我去找他沟通的时候,他还对我蹬鼻子上眼。”
贺询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都说委屈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没有。”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川不想在这个黑发雌虫面前留下坏印象,着急地反驳了一句。
“你还想狡辩?”贺询鼻涕都要出来了,“是不是你把雪蝶花种死的?”
“不是我。”陈若川一字一句,却是对着那雌虫的眼睛说的。
陈诚被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别过眼去,轻声安慰起贺询来。
周围的虫也都围在贺询身边,三句两句地安抚起来。
陈若川被其他虫遗忘了,却没有觉得好受,反而心里堵得慌。
“发生什么事了?”刚在里间做完检查的贺文邯出来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院长!”“雄父!”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贺文邯下意识看向门口,却被眼泪汪汪的贺询拉住了胳膊。
“雄父,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贺文邯摸了摸贺询的头,“倒是你,怎么这么大还哭鼻子?”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把虫崽的眼泪擦去。
贺询告状,“都是那家伙,突然闯进来,把我们吓一跳,之前还故意把我给你们准备好的雪蝶花弄死了。”
“我没有,花异常的原因还没……”陈若川见贺文邯看过来,慌忙解释。
贺询气呼呼地抓住贺文邯,“雄父,你看他,连自己做错的事都不敢认。”
“好了,先不说这个。”贺文邯心里有点乱,把虫崽的手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