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声挂断电话,看着床上笑得浑身发软、满脸潮红的季延川,无奈轻叹:“季老大,别怪我们,今晚属实迫不得已,不这么治不住你。”
可话音刚落,远处密室中的梅杜莎已然催动最强咒力,口中降头咒语飞速流转,手里的法鼓狠狠一敲!
“咚——!”
震天鼓响穿透夜色,无形邪力骤然暴涨。床上的季延川浑身青筋暴起,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直接震开我们三人的束缚,双臂一挣彻底脱困。许夜笙离得最近,猝不及防被他一脚狠狠踹中胸口,直接从床上滚落床下。
就在季延川再度狰狞扑来、局势彻底失控的刹那,我丹田之内骤然涌入一股浩瀚磅礴的浩然正气,温暖霸道、镇压万邪。脑海中金光万丈,一尊背负青锋、仙姿凛然的吕祖法相缓缓浮现。
我心中一振,长舒一口气——祖师援军,到了!
我立刻闭目凝神,朗声诵念请神咒:“谨启蓬莱大仙子,纯阳妙道吕真人。背负青锋斩邪祟,葫芦悬壶济世尘。誓佐帝君宣正化,巡游天下荡妖氛。九转金丹方外道,一轮明月照乾坤。今有信士遭厄难,万望祖师降法身。神兵火急临坛席,护我周全扫浊阴!太上吕帝君,急急如律令!”
咒文落毕,我骤然睁眼,双目凛冽如寒星,周身正气翻涌。面对直冲而来的季延川,我抬手一掌轰然拍出!
雄浑正道之力正面撞上邪祟煞气,季延川整个人直接被一掌掀翻在地。我顺势翻身扑上,死死将他压制在床面,双手结纯阳道印,指尖精准抵住他的眉心,缓缓往外拖拽那团盘踞识海的乌黑黑气。
另一边的密室中,梅杜莎瞬间感应到自己的降头术正在被强行拔除、层层瓦解。她神色大乱,闭眼疯狂加急念动恶毒咒文,手中法鼓敲得急促震天,拼命想要稳住术法、反噬于我。
一股股阴冷邪风隔空袭来,想要打断我的请神驱邪。我心念不动,运转体内吕祖神威,抬手一道正气打出,所有隔空袭来的邪术瞬间烟消云散、彻底瓦解。
反噬之力顺着术法脉络倒灌!
梅杜莎整个人被磅礴纯阳神威狠狠震飞,重重砸在冰冷墙壁上,浑身经脉刺痛,一口腥血当场喷吐而出。她撑着墙壁难以置信,满眼惊骇,颤声低喃:“????????????????????????????????????????????????????????!”(他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我不再理会远处反噬受损的降头师,凝神发力,指尖猛地一扯,将季延川体内最后一缕黑气彻底拔出,握在掌心狠狠一捏!
漫天黑雾瞬间溃散消融。
周身一阵强烈的神魂剥离感袭来,吕祖加持的神威缓缓褪去,我浑身脱力,四肢酸软无力,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樊乐连忙快步上前将我扶起,满脸担忧:“畅畅!你没事吧?”
我微微摇头,气息不稳:“没事,耗点力气而已。”
一旁的许夜笙连忙凑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季延川的脸颊:“喂喂!季老大,快醒醒!”
刚拍完,昏迷中的季延川喉间一动,猛地张口,吐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黑水,零星几滴不偏不倚,刚好溅进了猝不及防的许夜笙嘴里。
许夜笙瞬间僵住,下一秒原地蹦起,一脸崩溃:“呕——!好恶心啊!!”
他疯狂抬手擦拭舌头、猛擦嘴角,满脸生无可恋。
我缓过一口气,悠悠提醒他:“你刚才为了制住他,疯狂挠他脚心,全程没洗手吧?”
许夜笙动作骤然一顿,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瞬间惨白。下一秒他再也绷不住,捂着嘴一头扎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疯狂干呕。
房间里一片狼藉。
片刻后,床上的季延川缓缓睁开双眼,悠悠转醒,浑身酸痛地撑着身子,一脸茫然地揉着四肢:“嘶……我这是咋了?浑身又酸又疼,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刚才被梅杜莎的降头术附身中邪,差点把我们全都伤了!”
季延川满脸不信,挑眉撇嘴:“啥?中邪?刘畅你净扯淡呢,出来旅个游还整这些玄乎的……”
季延川话音刚落,环顾满目凌乱的房间,又瞅见卫生间里刚出来、蔫头耷脑瘫在床上不停反胃的许夜笙,语气顿时迟疑:“难不成这事真让你们说中了?老许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樊乐忍着笑意打趣:“还能为啥,一不小心品尝到了你独特的足底风味呗。”
季延川下意识蜷了蜷脚掌,只觉脚心火辣辣发烫,低头一看,两只脚掌整片通红,错愕惊呼:“哎呦喂,我的脚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耐着性子,从头到尾把傍晚吃饭遇人、夜里被降头操控发狂、我们靠挠痒牵制、最后我请吕祖破邪的经过细细复述一遍。
季延川听得瞠目结舌:“好家伙……平白无故,谁闲着没事要操控我?”
“除了化名梅杜莎的那个降头蛇精,还能有谁。”
季延川依旧不肯信服:“梅杜莎?看着温柔和善,你别随口编瞎话糊弄我。”
我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弄得无奈,抬手在他脑门轻轻敲了一记。季延川吃痛嘶了一声,抱着脑袋往后缩。
“不肯认是吧?那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瞧瞧幕后之人。”
一旁的许夜笙吐得精疲力竭,走出卫生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赌气扭过头懒得搭理季延川。樊乐连连摇头:“啧啧,折腾一整晚,可把老许累惨了。”
我找来一只纸杯接满清水,撕下一张黄符,提笔落笔绘好溯源显像符,指尖引火点燃符纸,口中匀速诵念咒语:“天玄地黄,水月明堂。一泓清波,化作法相。溯本求源,逆引阴障。隔山照影,万里无藏。施孽者形,作恶之方,速现吾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
念咒同时,指尖悬空在杯口水面缓缓画符绕圈,咒文落定,我随手揪下一根季延川的发丝,连同燃尽的符灰一并丢进杯中之水,掌心牢牢盖住杯口,沉声再喝:“溯源显像,暗中害人之人速速显形!”
我缓缓挪开手掌,杯中的清水骤然变得氤氲朦胧,水面之上渐渐浮现画面:梅杜莎正身处一间阴暗闭塞的小屋,面色阴沉。
忽然她似是感应到隔空窥探的道法,猛地抬眼,视线穿透杯中之水,隔着水光与我们直直对视。
下一瞬,她含恨抬手,朝着水镜方位狠狠一掌劈出。只听“嘭”的一声脆响,纸杯里的水花猛然炸裂四散,水渍溅满桌面地面。
我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水珠,看向呆若木鸡的季延川:“这下亲眼看见了吧,这女人脾气还不小。”
季延川怔怔盯着满地水渍,半天缓不过神,喃喃自语:“我去……居然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