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剑柄,用力将桃木剑从甄珀蜡的尸身上拔了出来,剑身带着淡淡的黑气,缓缓归于平静。转头看去,梁警官和杨警官正蔫蔫地靠在大门口,半天没动静。
我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怎么不出去?”
杨警官往旁边一让,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梁警官,一脸无奈:“你问他。”
梁警官挠了挠头,语气尴尬又心虚,支支吾吾地开口:“呃……总之就是,我不小心把门锁了,又不小心把钥匙弄到门外面去了,再一个不小心……咱们就被困在这儿了。”
我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的。”
这时杨警官走到墙边的一扇封闭窗前,伸手轻轻一推,“哗啦”一声,窗户竟然毫无阻碍地被轻松推开,晚风瞬间灌了进来。
梁警官当场瞪圆了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奶奶的!这窗户居然能打开啊!早知道跳窗就完事了,害得我被那僵尸追得这么惨!”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已经碎成布条、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警服,一脸欲哭无泪。
我和杨警官先翻身跳出窗外,站在空地上对着屋里大喊:“梁长官,还不出来,是想留下来和甄珀蜡过夜吗?”
梁警官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慌忙从窗户里翻了出来。
另一边的警局值班室,夜色已经深到极致。
宋道长坐在桌前,抬眼望着窗外高悬的满月,月色冷白如霜,把院子照得一片死寂。他掐着时间,脸色渐渐凝重,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小吴!小吴!”
值班的吴警员连忙跑了进来,宋道长语气急促:“僵尸恐怕就要来了,你赶紧让所有警员都躲进房间里,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什么动静,绝对不许出来!对了,我之前交代的,子弹上涂公鸡血或者黑狗血,都准备好了吗?”
小吴满脸为难,无奈地摇了摇头:“宋道长,我们这些基层普通警员,根本没有资格随身配枪,只有上级特批才能动用枪械,更别说准备涂了血的子弹了。”
宋道长一时语塞,愣了半天,只能沉声叮嘱:“那……那就全都待在屋里不许出来,切记在房门门口撒上糯米,千万记住!”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甄芜菇慢慢走了过来,小手轻轻拽着宋道长的衣袖,声音带着怯意和哭腔:“宋爷爷,我爸爸……他真的会来找我吗?”
宋道长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放轻,却也直白:“嗯,他咬死了你奶奶,沾染了至亲血脉,下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甄芜菇瞬间想起昨夜院子里的恐怖画面,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伸手紧紧抱住宋道长,小声哭道:“那怎么办啊……我害怕。”
宋道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不怕,有宋爷爷在,他绝对伤不到你。”
窗外的满月越升越高,惨白的月光毫无遮挡地铺满整个警局大院,路边的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只只扭曲的鬼手。阴风呼呼地刮着,穿过窗缝、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平日里明亮的路灯忽明忽暗,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滚动的声音。
忽然,宋道长的耳朵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咚咚”声——沉闷、僵硬、有节奏,是僵尸跳跃落地的声响。
他脸色骤变,立刻拉着甄芜菇,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单,低声急促地说:“孩子,你爸爸来了!快躲进床底下,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千万别出声,屏住呼吸,知道吗?”
甄芜菇含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钻进床底,缩到了最深处,一动也不敢动。
外面的“咚咚”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宋道长缓缓站起身,反手握紧床头的桃木剑,指节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在心底暗暗道:上次让你借着鸡鸣逃了,这次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没过多久,那跳跃声显然已经进了警局大门。僵尸在空旷的大厅里一蹦一跳地转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半个人气,它又挨个房间搜寻过去,在一间屋子门口停下,鼻尖微动,嗅到了里面藏着的活人气息,却不是它血脉相连、一心要找的至亲,再一看门口撒着厚厚的糯米,它忌惮地后退两步,转身朝着其他方向继续跳去。
一路搜寻,僵尸最终在宋道长所在的值班室门口,彻底停下了脚步。
它鼻尖疯狂抽动,清晰地闻到了门内那股让它疯狂、让它执念不散的至亲气息。僵尸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露出漆黑尖利的指尖,对着房门狠狠戳了下去。
“笃、笃——”
坚硬的门板很快被戳出两个黑洞洞的破口。
宋道长屏住呼吸,举着桃木剑,死死对准门口的位置。就在僵尸两只干枯的手臂从破洞里伸进来的瞬间,他猛地跨步上前,手腕发力,剑光一闪!
“唰——”
两只黑色的尸手瞬间被齐腕斩断,枯枝般的断手“啪嗒”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僵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猛地后退半步,随即双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在房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扇木门直接被踹倒在地,朝着屋内砸来。宋道长眼疾手快,赶忙向侧边翻滚躲闪,才堪堪避开了砸下来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