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像岩浆般在体内翻滚,竟硬生生冲破了红绳的束缚,我腾空跃起,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掐住那阴灵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我要撕碎它!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孽畜,放开我徒儿!”师傅的怒喝如惊雷炸响,桃木剑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拍在我后背。我重重摔在地上,胸腔一阵剧痛,刚躲开接踵而至的剑锋,直挺挺立起身时,桃木剑已对准了我的眉心。
师傅的眼神锐利如刀,满是对邪祟的憎恶,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惯有的关切与信任。
我的心瞬间沉入冰窖,委屈与不甘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师傅,我才是您的徒弟啊!您日夜教导的是我,并肩斗法的是我,可您现在却被那阴灵蛊惑,拿着桃木剑对准了真正的我!我就在您面前,您为什么认不出来?为什么要相信那个冒牌货?这刺骨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裂,可我只能发出嘶哑的嘶吼,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眶一阵灼热的刺痛,并非糯米或桃木灼烧的痛感,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酸涩与绝望。
一行暗红的血泪顺着僵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绽开点点腥红——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僵尸本无情感,可这满心的委屈与不甘,竟冲破了躯体的桎梏,化作血泪淌了出来。
宋道长持剑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头拧成疙瘩:“这……这孽畜居然会哭?”他显然被这反常的一幕惊到,握着桃木剑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一旁的阴灵见状瞬间慌了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忌惮。见宋道长迟疑不前,它猛地抓起法坛上的铜钱剑,嘶吼着朝我冲来:“孽畜,装神弄鬼!吃我一剑!”
铜钱剑带着正阳之气刺来,我连忙腾空跃起躲开,红蒙蒙的视线里满是对这冒牌货的憎恶。见它还想扑来,我抬手一挥,一股阴寒之力将它狠狠掼在地上。它摔得龇牙咧嘴,却立刻对着宋道长哭喊:“师傅,快救我!这孽畜太厉害了!”
这声哭喊瞬间将宋道长从错愕中唤醒,他不再犹豫,抬手举起青铜八卦镜对准我。镜面反射出清冷月光,骤然迸发刺眼金光,我只觉得双眼像被烈火灼烧,疼得急忙向后退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宋道长退到法坛边,猛地拉动旁边的绳索。“哗啦”一声巨响,铺天盖地的糯米从头顶倾盆而下,瞬间将我笼罩。糯米沾身的刹那,“噼里啪啦”的火花疯狂窜起,皮肉被灼烧的剧痛席卷全身,我僵立在原地,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紧接着,宋道长一挥桃木剑,一根手腕粗的桃木柱带着破风的力道朝我飞来。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不得手掌的灼痛,猛地抬手劈去——“咔嚓”一声,桃木柱被硬生生劈成两段,而我的手掌也被正阳之气灼伤,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指尖甚至泛起焦黑的痕迹。
宋道长手腕再挥,又一根粗壮的桃木桩带着凌厉风势朝我猛射而来。掌心的灼痛还在钻心,我却顾不上许多,强忍剧痛抬手一掌拍出,阴寒之力与桃木的正阳之气相撞,“嘭”的一声闷响,桃木桩竟被我硬生生打了回去。
宋道长显然没料到我会有这般反击,持剑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可这转瞬的迟疑,已让倒飞的桃木桩逼近他身前,眼看就要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
我心里暗叫不好——师傅绝不能有事!
来不及多想,我脚下发力,僵硬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速度,瞬间跳到宋道长身旁,伸出铁钳般的手臂一把将他推开。就
在这刹那,桃木桩重重砸在我上身,“咔嚓”一声碎成两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踉跄着后退数步,浑身筋骨仿佛都被震得错位,五脏六腑在胸腔里剧烈翻腾,一口腥甜的尸血差点从喉咙里涌出。
脑海中突然炸开老道暴怒的咒骂:“混账!敢违抗我的命令!给我滚回来!”
紧接着,那熟悉的摄魂铃声尖锐响起,死死缠绕着我的神魂,操控力瞬间翻涌。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也顾不得身上的重创,转身猛地跃上巷子旁的围墙,红蒙蒙的视线最后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发愣的宋道长,随即纵身跃下,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宋道长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桃木剑微微下垂,满脸的凌乱与困惑。
他实在想不通,这本该嗜血成性的僵尸,为何会在关键时刻推开自己,宁愿以身受创,也不愿让他受到半点伤害?这反常的举动,像一团迷雾,在他心头越积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