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路灯的光,我们一路往会议大厅走,二师兄却始终缩在队伍最后面,脚步磨磨蹭蹭的。
他小声嘀咕:“我之前在这读书的时候,晚上就不敢往这楼附近靠,总觉得阴嗖嗖的,今晚还是头一次敢走这么近。”
宋道长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没出息,有师傅在这儿,怕什么。”
等走到会议大厅门口,我才明白二师兄的顾虑——白天看着气势恢宏的大厅,到了晚上完全换了副模样。
窗户里黑漆漆的,连月光都像被挡住了似的,风一吹过,门框还发出“吱呀”的轻响,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扑面而来,光是站在门口看着,就让人后颈发毛。
我们几人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进大厅,里面黑得像泼了墨,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勉强透进来,在地上拖出几道模糊的影子。
宋道长脚步没停,径直往大厅中央的讲台后面走,我们赶紧跟上,缩在阴影里不敢出声。
宋道长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眉头皱了皱:“这曹主任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晚上十点过来一起蹲守的吗?”
“他该不会是白天看着镇定,晚上真怂了吧?”樊乐凑在我耳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二师兄也跟着点头:“我看很有可能,毕竟是普通人,真要等鬼出来,哪能不慌。”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讲台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被碰倒了。我们瞬间屏住呼吸,精神一下子绷紧。我压低声音,心脏怦怦直跳:“该不会……是那唱戏的鬼来了吧?”
樊乐攥着口袋里的符纸,声音也有点发紧:“不知道,没看见人啊。”
宋道长立刻将手指竖在嘴唇前,眼神示意我们别出声。他慢慢从布袋里抽出桃木剑,剑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光。等外面又传来一声动静时,他找准机会,脚步一错就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阵风。
我也顾不上害怕,紧跟着冲了出去,刚绕过讲台,就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晃。我心一横,铆足劲扑上去,死死把那人压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师傅!我抓住鬼啦!快来帮忙!”
被我压在地上的“鬼”突然拔高了声音喊:“哎呦喂!抓错了抓错了!我是曹主任!”
我心里一惊,连忙松开手起身,伸手把他扶起来,脸上发烫:“对不起对不起,曹主任,我没看清……”
曹主任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直吸气:“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没把我腰压断!”
我们跟着他退回讲台后面,宋道长瞥了曹主任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满:“你怎么现在才来?都快十一点了。”
“路上碰到点急事,耽搁了一会儿。”曹主任拍了拍身上的灰,解释道。
二师兄在旁边凑趣,故意压低声音调侃:“主任,您该不会又忙着安排学生干活,把这事儿忘了吧?”
曹主任立刻瞪了他一眼:“瞎说啥呢!我那是让他们多参与实践,锻炼能力!”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宋道长突然竖起手,朝我们“嘘”了一声。我们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一秒,一道幽怨又纤细的唱戏声,缓缓从讲台方向飘了过来——“雾烟暗遮世外天,有仙山化作云台殿,散花女领导众仙,侍驾金童在花前~”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在空荡的大厅里绕着圈,听得人后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