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点了点头,慢慢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呼吸就重新变得平稳。我盯着帐顶看了会儿,困意再次涌上来,也闭上眼睡了过去。后半夜倒没再做怪梦,直到我翻身时想往旁边靠,却扑了个空——身旁空荡荡的,连点温度都没有。
我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樊乐的位置,只摸到冰凉的床单。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扫遍整个房间,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樊乐?”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我连忙爬起来打开房门,站在游廊上左右张望,夜色里只有树影晃动,连点脚步声都没有。着急瞬间攥紧了心,我掏出手机拨樊乐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熟悉的铃声——不是从远处,而是从屋里的床上!
他居然没带手机!我暗道一声不好,抓起手电筒就往屋外跑。刚踏上屋前的小路,就借着月光看见远处山道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樊乐?”我眯着眼仔细一看,那身形明明就是他!我连忙追上去,可没跑几步,就看见他的方向根本不是往寨子里去,居然是径直朝着白天去过的溶洞走!
“樊乐!你去哪!”我大惊,朝着他的背影喊出声。可他像没听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依旧直直地往前走。我不敢再耽搁,拔腿就冲上去,只想赶紧拦住他。
我跟着樊乐的身影冲进溶洞,刚迈过洞口那道石坎,一股带着腐土味的湿冷空气就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白天点着的蜡烛早灭了,洞里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我手里的手电筒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柱,勉强在前方照出一小块亮区,剩下的地方全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着。
脚下的石头滑得很,每走一步都得先稳住重心,鞋底碾过潮湿的石面,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岩壁上渗着水珠,“嘀嗒、嘀嗒”地往下落,砸在积水的石洼里,回声一圈圈荡开,总让我错觉身后也有脚步声跟着。
我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全是凉津津的水汽,连额前的头发都黏在了皮肤上。
“樊乐!你停一下!”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洞壁吸走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余响。
光柱扫过前方,能看见樊乐的背影还在往前走,步伐僵硬得不像自己在走,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似的,一步步往溶洞深处挪——那里的黑暗更浓,仿佛一张大嘴巴,正等着把人吞进去。
我心里发毛,腿肚子都有点发颤。白天来的时候有蜡烛光,只觉得溶洞奇特,可现在只剩手电筒这点光,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光柱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有的像蜷着的手,有的像低头的人,怎么看怎么吓人。
尤其是想到之前梦到的黑色虫子,还有阿婆说的蛊,我总觉得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我看,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攥紧手电筒,硬着头皮往前追,心里又怕又急:樊乐到底怎么了?他要是出点事,我该怎么办?
手电筒的光柱里,樊乐的脚步没停,沿着湿滑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向溶洞深处的祭台——那台子上还摆着白天见过的陶罐,黑沉沉的,在暗处像只盯着人的眼睛。
“樊乐!别碰那个!”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吼出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扔下手电筒,光柱“哐当”一声砸在石地上,歪歪扭扭地扫过岩壁,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樊乐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祭台下拖。
“砰”的一声,我们俩都摔在地上,石板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我顾不上疼,赶紧把他翻过来,只见他双眼发直,瞳孔里空荡荡的,像蒙着一层雾,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跟傻了一样。
“樊乐!你醒醒!看看我!”我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他的头跟着我的动作歪来歪去,一点反应都没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他肯定是被那蛊或者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咬咬牙,猛地想起师傅说金光咒可以驱邪,连忙抬手结印,指尖绷得发紧,大声念道:“金光速现,护覆真人!”话音落,我卯足劲一掌拍在樊乐的胸口。
“呃!”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踉跄着站稳。接着,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摇了摇脑袋,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茫然地看向四周:“我、我这是在哪?”
见他终于清醒,我悬着的心才算落地,连忙爬起来捡起手电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洞口跑:“别问了!你被脏东西迷住了,刚才跟丢了魂似的往这跑,再晚一步都不知道要出什么事!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