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乐也跟着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事,还是别让更多人知道才好。
正说着话,人群忽然安静了些,只见格桑玖大叔举着个竹水壶站到了中间,黝黑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大伙儿逛得咋样?寨子里的新鲜玩意儿,都看着了吧?”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抢着说——有人举着刚买的蜡染方巾,有人说看到了阿婆织彩布,还有人念叨着竹筒饭的香味。格桑玖大叔听得乐呵呵,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眼神慢慢扫过人群。
等他的目光落到我和樊乐身上时,我心里莫名一紧——刚才还舒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也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和樊乐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出声。
不过也就一两秒的功夫,格桑玖大叔的眉头又舒展开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目光从我们身上移开,继续跟旁边的同学聊起了寨子里的习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我的错觉。但我心里那点刚放下的不安,又悄悄冒了上来。
我趁着同学们围着格桑玖大叔提问的空档,赶紧凑到樊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格桑玖大叔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刚才他看咱们的眼神,也太不对劲了。”
樊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眉头还没松开,侧头回我时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我也说不好,但他刚才那一下皱眉,还有盯着咱们的眼神,确实怪得很,好像……好像知道咱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似的。”他话刚说完,远处传来老师召集集合的声音,我心里那点不安又沉了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夜色一沉,寨子里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暖的。苗家姑娘穿着缀满银饰的衣裙,踩着芦笙的节奏转圈,银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小伙子们则拍着腿唱着山歌,调子热烈又明亮。
我和樊乐坐在火堆旁,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白天在溶洞里的紧张和不安,像是被火光烤化了似的,慢慢散了去。我们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偶尔接过阿婆递来的甜米酒,笑着听同学们聊白天的趣事。
看着身边同学跟着节奏笨拙地学舞步,我忍不住凑到樊乐耳边打趣:“你看咱们,果然应了那句话——55个民族载歌载舞,咱们汉族就是坐在地上鼓掌看的那个!”樊乐一下子笑出了声,还不忘点头附和:“没毛病,这波属实是精准定位了!”说着,我俩又跟着人群的欢呼声,用力拍起了手。
篝火渐渐弱下去时,夜空已经缀满了星星。格桑玖大叔拍了拍手,笑着招呼我们:“时候不早啦,我带你们去歇着,客房早提前收拾好,就在寨后,走两步就到。”
我们跟着他踩着月光往屋后走,夜里的苗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到了几间挂着玉米串的木屋前,格桑玖大叔推开门让我们看,又特意叮嘱:“寨子里养了不少猫,夜里会四处逛,你们放心睡,保准不会有老鼠来捣乱。”
我探头往屋里瞅了眼,土坯墙上挂着晒干的草药,木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褥子,透着股淡淡的阳光味。同学们陆续选了房间,我和樊乐分到隔壁,进门前我还回头看了眼,格桑玖大叔正站在月光下抽烟,烟头的火星在夜里一闪一闪的,倒没再露出白天那种奇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