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小声议论,有人问起木屋后面的竹林,格桑玖大哥也耐心地一一解答,看样子,接下来的研学日子,应该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格桑玖大哥刚要带我们往木屋里走,人群里突然冒出个清亮的声音,是后排的男生李阳举着手发问:“格桑玖大叔!我之前在网上看,你们苗族真的会那种能害人的蛊术吗?”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队伍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是好奇,有人是觉得唐突,连我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想这问题也太直接了。
格桑玖大哥也明显顿了一下,脚步停在木屋门口,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起这个。
不过也就两秒的功夫,他脸上的惊讶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声音依旧洪亮:“小伙子,你这是看了不少电视剧吧?”这话逗得旁边几个同学偷偷笑了,气氛也松了些。
他接着说:“那些说我们苗族会蛊术的,都是老早以前的传言,大多是编出来的,哪有什么真能害人的法子。再说就算按老辈人讲的,真有过类似的说法,这么多年过去,也早没人提、没人懂了,咱们寨子里现在只讲种地、织布、酿酒,哪有那闲工夫琢磨这些虚的。”
李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了,格桑玖大哥也没再多说,反而笑着转移了话题:“不过你们要是好奇我们苗族的老手艺,等下我带你们去看阿婆织苗锦,那可比‘蛊术’有意思多了,一针一线都是学问。”
说着就率先往木屋旁的小路走,队伍里的议论声又慢慢起来,只不过这次,大家聊的都是对苗锦的好奇,刚才那点小尴尬,早被抛到了脑后。
跟着格桑玖大哥往里走,木屋旁的空地上正好摆着好几处手艺摊子。最左边的阿婆正坐在竹凳上绣苗锦,细如发丝的彩线在她指间翻飞,没一会儿,百褶裙的纹样上就多了只振翅的蝴蝶;旁边的染坊里飘着蓝盈盈的水汽,阿叔正把白布放进靛蓝染缸里浸泡,说要反复染七八次才能出这种透亮的蓝;最热闹的是银饰摊子,师傅握着小锤敲敲打打,银片很快就变成了银花、银蝶的模样,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们围着摊子看得入神,格桑玖大哥站在银饰摊旁,拿起一只刚打好的银镯给我们看:“你们别觉得银饰只是好看,这里面藏着我们苗族的故事。”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们苗族历史上,经历过五次大规模的迁徙,走的时候要带财物,又怕路上不安全。
后来先辈们就想了个法子,把家里的白银熔了,打成手镯、银冠、项圈,直接穿戴在身上——既不用担心财富被抢,走到哪儿都能带着,时间久了,这些银饰就成了我们族群的身份标识,看到这银饰的纹样,就知道是自己人。”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旁边的同学忍不住感叹,我也凑近了看银镯上的纹路,突然觉得那冰凉的银饰好像多了温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迁徙的细节,格桑玖大哥也耐心地讲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银饰上,亮闪闪的,和我们眼里的好奇撞在一起,格外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