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长连忙伸手拉住他,哭笑不得:“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罢了,不用这么客气。”
保安直起身,眼睛还亮得很,又凑近了些问:“道长,刚才我在值班室偷偷录了段像,那场面实在太精彩了,我能发出去让大伙儿开开眼不?”
宋道长一听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万万不可!这等事要是发到网上,准得掀起轩然大波,咱得低调,低调行事才对!”
保安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褪了大半,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好吧……那道长您贵姓啊?要不咱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说不定还有能请教您的地方呢?”
宋道长想了想,点头应下,报了自己的姓氏和联系方式,保安连忙掏出手机记下来,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以后多联系”。
宋道长回到道观,反手掩上木门,转身看向掌心那只巴掌大的葫芦。葫芦口封着黄符,此刻正微微颤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挣扎。他掂了掂葫芦,沉声道:“免得你再寻机会溜出来作祟,这次贫道便直接送你回该去的地方。”
说罢,他走到院子中央,搬来一张供桌,摆上香炉、烛台,又取了三张黄符、一叠纸钱放在桌上。不多时,烛火燃起,青烟袅袅,他手持桃木剑,围着供桌踏起禹步,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开坛请神的仪轨。
待坛场布好,宋道长取过一盏小小的油灯,点燃灯芯,那火苗明明灭灭,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幽光。“此为引魂灯,照你去路,莫要再迷了方向。”他说着,将油灯置于坛前,随即拿起一张黄符,左手掐诀,右手剑指虚空一点,符纸便无火自燃。
他望着跳动的符火,朗声道:“幽冥之下,九地之中,阴差借道,速至阳宫。此有顽魂,久滞尘笼,引灯为号,拘其入瓮。无常有令,不得纵容,速来接引,送归酆都!”
咒语落定,他将燃着的符纸猛地抛向空中,大喝一声:“阴门开!”
只见那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火星,倏地钻入地面不见。刹那间,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烛火与引魂灯的光芒都暗了暗,四周静得只剩下风过树叶的沙沙声,隐隐似有锁链拖地的轻响从地底传来。
话音刚落,院子中央的地面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两个模糊的人影从雾中缓缓升起,身形瘦高,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一股森然寒气。宋道长见状,知道是地府的差役到了,遂低头看向手中的葫芦。
葫芦仍在微微震动,里面的古曼童似有不安。宋道长放缓了语气,沉声道:“莫怕,他们是来带你走的。跟着他们,才能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早日解脱。”
说罢,他从供桌上拿起早就写好的表文,又取过一叠纸扎的金锭,一并放在火盆里点燃。火光舔舐着纸页与金锭,化作灰烬飘向空中,像是在为远行的魂灵备下盘缠。
宋道长对着那两个模糊人影拱手道:“劳烦两位差官。这娃娃本是异国魂灵,滞留阳间,实属可怜。还请二位送他回泰国故土,让他得以入土为安,善终轮回。”
人影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宋道长不再多言,伸手揭下葫芦口的黄符,轻轻一抖。一道小小的、带着稚气的黑影从葫芦里飘了出来,正是那古曼童,它怯生生地望着鬼差,眼中既有畏惧,又有一丝解脱。
两个鬼差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细细的锁链,轻轻一套便缠在了古曼童身上。古曼童没有挣扎,只是回头望了宋道长一眼,随后便被鬼差引着,一步步走向那片灰雾。
不多时,三人的身影便一同融入雾中,地面上的灰雾渐渐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院子里只剩下宋道长一人,以及那盏仍在跳动的引魂灯,风过处,烛火摇曳,总算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