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那团漆黑的轮廓里,两束红光死死锁着我,裂开的嘴里发出更刺耳的笑声,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可我这时候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今天交代在这儿,也得撕下它一块皮来!
脑子里的道法口诀像走马灯似的转,从基础的静心咒到师傅教的驱邪诀,却没一个能压得住眼前这凶戾的邪祟。就在那黑影带着刺骨寒气逼近的瞬间,《凌霄雷法》里那段晦涩的文字突然撞进脑海——五雷神火术,专克阴邪,引天雷之火焚尽妖祟,只是我从未真正练过,只在师傅的古籍里见过图谱和残咒。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碎牙,双手飞快掐起雷诀,无名指与小指相扣,中指与食指并拢上竖,拇指按于无名指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浑身的气血都跟着这手势翻腾起来。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我仰头对着夜空,声音因运功而沙哑却异常坚定,“雷祖降世,敕令火轮!东方震雷,南方离火,西方兑泽,北方坎水,中央戊己,五雷聚阵!”
每念一句,指尖的麻意就重一分,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经脉里窜动。夜空中的风突然变得狂暴,吹得头发根根倒竖。
“天雷隐隐,地雷轰轰,神雷速降,五雷随行!”我双目圆睁,盯着那团黑影,将全身力气聚于双臂,“五雷神火,焚尽邪精!急急如律令!”
“五雷号令!”
最后四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我双手猛地向空中一推!指尖的雷诀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紧接着,“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原本还悬着残月的夜空,瞬间被滚滚乌云吞没,墨色的云层里电蛇狂舞,紫蓝色的雷光撕裂黑暗,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团一直狂笑的黑影猛地顿住,两束红光剧烈闪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慑住了。它往后缩了缩,漆黑的轮廓在雷光下微微颤抖,竟然真的不敢再往前半步,只有那“咯咯”的笑声变得尖利而惶恐,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
我维持着推掌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后背的冷汗混着热汗往下淌——这五雷神火术竟真的引动了天象,只是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气力在飞速流逝,头顶的乌云和雷电全凭一股意念支撑,根本撑不了太久。
许夜笙趁机拽住樊乐往我这边退,季延川也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这骇人的天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盯着那不敢妄动的古曼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一定要撑到师傅来!
体内的真气像被戳破的水袋,顺着经脉疯狂往外泄,指尖的雷诀都在微微发颤。可那古曼童躲在雷光边缘,红光里满是嘲弄,我心头火起,哪里肯罢休——今天就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得让它尝尝厉害!
“敕!”我嘶吼一声,颤抖的雷诀猛地指向那团黑影。头顶乌云里的雷电仿佛感应到我的意念,“轰”的一声炸响,一道碗口粗的紫雷撕裂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而下!
古曼童身形一晃,竟像片纸似的往旁边飘出数尺,那道雷擦着它的边缘劈在地上,激起一片焦黑的尘土,碎石飞溅。
“还躲?!”我咬着牙,强提一口真气,雷诀再指。又是三道雷光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迅猛,可那邪祟滑得像条泥鳅,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漆黑的身影在电光里闪转腾挪,咯咯的笑声里透着越发浓重的戏谑。
“没用的……”樊乐带着哭腔的声音飘过来,可我已经听不真切了。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雷鸣的回响,双手再也掐不住诀,“啪”地垂落下来。
“噗通。”
我一屁股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钻心,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头顶的乌云像是失去了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残月重新露出脸来,清辉冷冷地洒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古曼童见我没了动静,那嘲弄的笑声陡然变得阴冷,漆黑的身影拖着一道残影,“呼”地朝我飞来。两束红光在我眼前放大,带着腥臭的寒气扑面而来,我甚至能看到它咧开的嘴里,细密的尖牙闪着寒光。
完了。
这是我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陡然炸响在耳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孽畜!离我徒儿远点!”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古曼童的身影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竟真的在我面前数尺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