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发飘,“这是……这是棉絮填的!”可那“女鬼”偏偏不依不饶,直挺挺地往他面前凑,他腿一软,竟拽着我的胳膊往旁边的假树后躲,后脑勺“咚”地撞在树干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正想笑,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低头一看,竟是块活动的地板!还没等我喊出声,地板“唰”地掀开,一个青面獠牙的“僵尸”从底下弹了出来,双手直愣愣地往我脖子上抓。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宋道长的腰就往下蹲,他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罗盘甩出去老远,砸在“僵尸”脸上,把那假面具砸得歪到一边——露出里面工作人员憋笑憋红的脸。
“孽障!”宋道长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拍那“僵尸”的天灵盖,嘴里还念着:“太上老君教我杀鬼……”结果人家工作人员灵活得很,一个侧身躲开,反手从背后摸出个骷髅头道具,“嗷”地往他眼前一杵。
这下可好,宋道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妈呀”一声,拽着我就往前冲。他跑起来道袍飘飘,活像个被风吹得打旋的风筝,偏偏走廊狭窄,他肩膀“咚”地撞上左边的墙,反弹回来又磕在右边的棺材板上,把那道具棺材撞得“嘎吱”响,里面还配合地伸出只惨白的手,差点勾住他的道袍带子。
我俩连滚带爬地冲到下一个拐角,正想喘口气,头顶突然“哗啦”落下一张大网,把我俩兜了个正着!网眼不大不小,正好卡着宋道长的发髻,他越挣扎,那网收得越紧,把他的胡须都缠成了一团。我正费劲地解网,旁边突然亮起两盏绿幽幽的灯,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吊死鬼”从房梁上荡下来,舌头伸得老长,直挺挺地垂在宋道长面前。
“我的娘哎!”宋道长彻底破功了,在网里蹬着腿喊,“小崽子!快救我!这舌头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笑得手都软了,好不容易扯开个口子,他跟泥鳅似的钻出来,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道袍,拽着我就往出口狂奔。跑过一段镜子迷宫时,他大概是被无数个自己的影子晃花了眼,愣是朝着镜子一头撞过去,“咚”的一声,额头上立马起了个红印子。
好不容易冲出出口,俩人瘫在路边的长椅上,浑身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宋道长捂着额头直抽气,我瞅着他那狼狈样,笑得直拍大腿:“师傅!您刚才那声‘妈呀’,估计山里的狐狸都能听见!”
他瞪我一眼,伸手揉着额头上的红印子,嘴硬得很:“你懂个屁!”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真鬼来了,我一剑就能劈散!可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啊!一会儿从底下冒,一会儿从天上掉,纯属偷袭!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正说着,他突然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坏了!我的罗盘!”我俩对视一眼,拔腿就想往回冲,结果刚跑到门帘边,就见刚才那个“僵尸”举着罗盘走出来,憋着笑说:“道长,您的法器落里头了。”
宋道长接过罗盘,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丢下句“多谢”,拽着我就走,走出去老远还听见那工作人员的笑声。我瞅着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发髻,还有道袍上沾着的假蜘蛛网,忍不住又笑:“师傅,要不咱再进去一趟?我看那‘女鬼’挺想跟您唠唠的。”
他反手就给我个爆栗:“再提这事儿,罚你抄一百遍《道德经》!”可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偷偷翘了一下,阳光落在他那红印子上,竟比道观里的功德箱还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