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抬头望了望西天,晚霞正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把半边天都染得通红。“明早寅时动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付老板微微发颤的手,“记住,去坟地的时候,别带荤腥,别穿红戴绿,更别在坟前说半句不敬的话。”
付老板连声应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硬要塞给爷爷。爷爷却摆摆手:“先办事,成了再说。”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付老板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院门口。爷爷背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罗盘、黄符和一把桃木剑,我被爷爷收拾东西的声音弄醒,爷爷见我醒了,笑着说:“天还早,再睡会。”
我揉了揉眼睛喃喃道:“爷爷,我也去。”爷爷语气里略带严厉道:“那种地方小孩子不能去,睡觉!”
我闷闷的把被子盖过头,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一点冷,屋子里特别特别安静,甚至静的有点吓人。
我转过身去,突然看见我床前面一点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灰扑扑的旧式棉袄,背对着我。屋里没有点灯,屋外一点惨白的月光照进屋里打在她的身上。
瞬间,我全身的寒毛倒竖,我想喊出来,可是喉咙像被冻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慢慢转过身来,整张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隐约能看出她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我能感觉到她当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似乎很空洞的对着我。我心里怕得要死,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地盯着她看。
她确认我能看到她以后又慢慢一点一点把身子转过去。在她完全背过去的瞬间,我看到她的腹部有一个碗口那么大的窟窿,黑乎乎的一团,上面还粘着一些碎渣子。
那个窟窿不是空的,里面有一团灰白色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像搅烂的豆腐渣。借着月光我还看到那一团东西在缓慢的蠕动。这时一股味道传了过来,不是血腥味,而是掺杂着土腥和腐烂的一种冰冷的味道。
我看清楚这团东西之后就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再仔细一看,屋里又恢复了平静,漆黑一片,连窗外的月光都消失不见。只有窗户被风吹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大口喘着粗气,许久才缓过神来,心想这应该是个噩梦。可那股腐臭的味道却还残留在鼻间,让我怀疑这并非梦境。
我望了望窗外,见天空任然漆黑一片,丝毫没有要天亮的意思,只好再次躺了下来,将被子盖过头,不敢再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