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被拉到深林之中。
到了此处,那些枝条乖觉退散。
她警惕看着四周,尝试将灵力注入手腕印记,却怎么样都感应不到谢照。
所以,和之前一样?
还是那人的手笔?
她停下动作,再次审视这里。
还是在真话林。
只不过这里没人涉足。
四周静悄悄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尝试挪动。
但只要多走几步,就有枝丫倒逼着她回去。
姜莨很是无语,环视林子喊道:“就这么见不得人?敢做却不敢露面?”
“也是,上次你在我面前都带着面罩,估计你人长得也丑吧,所以只敢让傀儡服侍,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我猜,你想要复活的那个女修估计也没见过你这幅面孔吧。”
“她是正道修士,可以为了救人牺牲自己。”
“但要是知道你用这种邪术来复活她,估计重生后会立马自杀。”
“你还妄想……”
“够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低吼打断。
缩头乌龟终于出来了,姜莨想。
正前方的大雾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袍子的人。
果然是他。
姜莨把剑握得更紧了。
那人身上沾了雾气的冷,但最冷的还是眼神。
他在谢照眼皮子底下夺人,又费了百般心思引他离开,刚到这里,就听见姜莨口不择言地骂了好一会儿。
激将法对他用处不大,但从她的话中,他知道,傀儡术起作用了。
他眼神稍微和缓,从头到脚扫视眼前的少女,目光中的贪婪一览无遗。
仿佛眼前人已经是囊中之物一般,他扯了扯嘴角,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姜莨明白他说的什么,但并不接他的话,“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真话林?”
那阵法庞大精妙,活生生把她掳走,甚至还有另一个阵法,可以隔绝契约五感。
从燕尾楼离开后,才过了两天,若不是提前布阵,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精准?
就算不是合欢宗内人,恐怕也和合欢宗脱不了关系。
那人对她猜到的这点倒是没有否认,甚至更愉悦了,“哈。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姜莨对这样的评价无感,“所以你把叶轻游怎么了?”
那人听到这一问,似乎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先问谢照,毕竟你们才是道侣。看来,传闻有误啊。”
姜莨稳了稳心神,笑道:“少套我的话,谢照本事那么大,才不会被你算计,他很快就会来救我。”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你对他很有信心?”
姜莨:“当然。”
“那你就错了。”他道:“我这阵专克魔头,他找不到你的。”
他深深看姜莨一眼,走近两步,雾气和冷意逼近。
“而且你应该高兴不是吗?因为就算他找到你,你最后还是会死在他手上。”
水滴滴落在姜莨头顶,她眼睫微颤,肃目道:“你什么意思?”
那人叹着摇头,“你其实不用这么防备,和他相比,我应该是你更好的选择才对。”
他细细说来:“反正你最终都会死。我可以帮你另外找一个资质更好的躯体,但你留在谢照身边,最终的下场可能是魂飞魄散。”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选哪个。”
乍一听的确很诱人。
但姜莨笑了笑,抬起剑,阻止他的逼近:“你以为我会信?”
那人停住,眼尾上扬,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十分讨巧,背地里却已经蓄势待发。
“与其死在他手上,倒不如把这个躯体给我。”
姜莨也不是好惹的,剑气盈身,就连近身落下的树叶都被斩断。
她笑得讽刺:“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想要害我。”
那人仰面叹口气,再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锋利无比,“那真是遗憾,不过你没有选择。”
话一出口,招式随之落下。
长鞭与剑气对撞,雾气瞬间四散,树木轰然作响,枝叶被削掉一大片,堆积在地上,有半人高。
一开始就用杀招,姜莨是故意的。
只有弄出点声响,才能让人知道她在这里。
但这点心思瞒不过那人,他道:“怎么还不死心?”
他似乎恼了,紧握得指骨脆响,鞭子和空气摩擦出恐怖的尖锐声,很快撕碎剑气,朝着姜莨而去。
只不过临近时,忽然转向别处。
姜莨手背上多出一道血痕。
珍视的东西出现瑕疵,他像是气急败坏,往地上甩了一鞭子,砸出一个坑洞,冷冷道:“都说了,他要杀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和她一样,“为什么都要自寻死路?!”
姜莨懒得和他辩驳。
比起他,谢照都要正常一点。
她蓄积力量,准备再次出手。
那人也一样,这次他打算直接绑了人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但刚挥鞭,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色魔气给击退数米。
被树干拦下后,才堪堪站稳身形。
那人低头一看,鞭子已经被魔气绞得稀烂。
他把鞭子一扔,听见一道气势压人的声音。
“谁说我要杀她?”
姜莨转头,谢照已经在她身侧。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在看到他的瞬间,眉梢扬了起来。
谢照觉得她这一笑看着挺傻的。
以往他出现,世人皆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