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根据我梦中所见,那个魂魄,应该是明流宗的女修,而且多半,认识你。”
谢照没什么印象,不管是入魔前还是入魔后,他对明流宗的人都毫无记忆。
他说:“其实不用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咒术未完成,他还会再来寻你,到时候看他是人是鬼。”
姜莨觉得也是,但想起那真实的梦境,心有余悸:“那我的身体和魂魄不会再出现问题吧?我都开始梦游了。”
谢照道:“不用担心,反正你想杀的人只有我,而且,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也是。”
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姜莨不想了,半夜又折腾半天,明天一早还要上山。
她平躺下去,扯了被子盖在身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后半夜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醒来后,谢照已经不见了。
她起来把自己收拾整齐,准备下楼吃早饭,刚出门,就碰见叶轻游和除然。
除然热情地招手,“姐姐!”
叶轻游见她从房里出来,原本也想和她打招呼,但想起谢照昨夜也在房里,脸色古怪,小声问:“魔头呢?”
姜莨回他:“没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要找他吗?”
叶轻游使劲摇头,谁没事给自己找死啊?
他问:“一起吃饭吗?”
姜莨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下楼,点了些清粥小菜。
叶轻游边吃边说:“我已经给合欢宗的弟子传信了,他们一会儿就来接他去飞剑门。”
飞剑门是除了合欢宗,离春帆城最近的宗门,虽然小了点,但口碑不错,以仁义立宗。
姜莨觉得很好,“多谢你了。”
叶轻游咧嘴笑,“举手之劳,不过能不能入门,还得看这小子的造化。”
除然自然没什么异议,就是即将与善良的哥哥姐姐分别,有些伤感。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用完膳,在一旁坐着等合欢宗的人来,但等了半天,没想到先看见的,却是谢照。
谢照回来路过大堂的时候,一眼看见了他们,但没有过去,独自一人上了楼。
姜莨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鬼使神差追上他:“合欢宗的人等会儿来接除然去飞剑门,你要不要……”
要不要等会儿。
但她最终没说出口。
作为一个冷血暴虐的魔头,谢照应该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但她又觉得,他好像还挺在乎的。
谢照似乎懂了她未尽的意思,甚至知道她后半句犹豫的原因。
他不在乎世人的眼光,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受够了。
但那个小孩比他幸运,遇到的是姜莨,他得到了救赎。
谢照在楼梯高处停下,余光深处,姜莨清澈透亮的眸光中隐约有所期待。
他难得犹豫了下。
他转头回望坐在门口的除然,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此刻,合欢宗的弟子正好赶到。
几个弟子和叶轻游交接几句,就把除然交给了他们。
除然仍旧看着这边,他虽然爱哭,但眼睛很亮。
他对楼梯上的两人笑了笑,高举着挥手告别,转身跟着几名弟子没入街道人群。
姜莨也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谢照无声上楼,他刚才读懂了除然的唇语,他说:“谢谢哥哥。”
一桩事了结,接下来就是合欢宗。
合欢宗离此处有三个山头的路程。
御风飞行耗费灵力,姜莨又有伤在身,于是出城后,叶轻游拿出了灵船。
灵船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三人就到了合欢宗山脚。
姜莨抬眼望去。
合欢宗所在的山峰和面前群山一样,巍峨陡峭,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但独独占据这块山头,据说,是因为山腰处的一片绿林。
这片绿林有个响当当的名字——真话林。
顾名思义,就是进了林子的人只能说真话,不能说假话。
真话林有上古神迹庇护,世上无人能撼动其一,其真话阵法更是无法更改,因此成为很多道侣证心之地。
所以之前魔头说难过缠人的阵法,不会就是这个吧?
这真话林,当真能令强大的魔头口吐真言?
姜莨眼中闪过狡黠。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这些年都被来来往往的人走平了。
一路往上,没一会儿,最前的叶轻游就停了下来,“真话林到了。”
姜莨朝他的视线看去,目之所及,前面全是绿葱葱的林子,一眼望不到尽头,林中雾气弥漫,从树冠往上一直连到天边,散入云霄。
浓雾透着凉气,有些溢到小道上,姜莨打了个寒噤。
她兴致勃勃,新奇地打量。
却看见,浓雾之中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修走得很急,表情很不高兴,甚至可以说生气。
男修一脸心虚,追在后面,一直试图牵手,却一直被甩开。
两人出了林子,声音清晰起来。
姜莨听见对话,似乎是说……男的和自己弟弟未婚妻关系不纯,同时还有一个朱砂痣魔修女子,与合欢宗女修双修过,竟然还想与她成亲,平分宗门一半资源。
姜莨:……
这都是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