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弦吓退那些弟子,觉得无趣,轻嗤了声,收回剑问谢照:“你为何不出手?”
谢照仰头看他,眸子黑白分明,却分外澄澈,“我怕我动手,会控制不住伤了他们。”
姜莨:“……”
明弦听他这般姿态,不悦道:“好了,我知道你结了丹,修为比我高了一阶,也用不着显摆。”
他问:“对了,师尊让你等我,是有什么话给我?”
谢照道:“师尊说,南方魔气所剩无几,我们不必下山,只需要将收集到的净化即可。”
“知道了。师尊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关?”
谢照:“并无。”
明弦想了下,“那你替我去净化吧,师弟,我这几天隐约感觉像要突破,得蓄积灵力。”
谢照并未觉得不妥,很快道:“好。”
事情了解清楚,明弦没其他的事,先行离开。
谢照没有动,等明师兄的身影全部消失后,他挥了挥袖口,一阵风刮过,核桃林的核桃全部落下。
他满意勾唇。
不过树下的姜莨就惨了,她却被核桃砸了个遍,连忙用手护住头。
所以谢照不喜欢核桃糕,是这个原因吗?
无从求证。
等她再看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跑过去,到谢照停留的地方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地面上干净灰白,她到了前山大殿前。
“救命啊——”
“救命!”
“谢照入魔了!”
“快去通知掌门和长老!”
……
不远处,一群弟子慌乱跑来,甚至有几个因为太过恐惧跌倒在地。
他们手持长剑,身上都挂了伤,一部分在后面抵挡逼近的魔气,一部分在前面奔走呼告。
姜莨手中也拿起了剑。
但这把,不是她的命剑。
她站在原地,任由无数弟子穿行而过,始终没有后退。
反而握剑冲了上去。
护身灵阵开启,她越过层层魔瘴,在魔气的尽头,看见了谢照。
那是入魔的谢照。
白金色宗服被魔气浸染,再不复圣洁,他眼尾猩红,神情淡漠,每踏上一层台阶,就有无数弟子被魔气反杀,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莨看着他走近,手中剑矢铮鸣不断,但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她却没有动手。
姜莨听见自己难以置信道:“师弟,你怎么会入魔,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照从青崖府一路过来,听到最多的除了“杀了他”,剩下的就是这一句。
他不想回答,也没必要回答,毕竟他的话,没有人会信。
同样的,姜莨问出这话后,也没能得到谢照的回应。
只有周围的魔气还在不断蓄积,意图卸掉她的防护。
姜莨没办法,只得先把精力放在对付魔气上。
谢照越过她往前走,溢出的魔气遮天蔽日,引得殿前弟子人心惶惶。
掌门恰逢闭关,长老分散各处,还在的宗内的掌事真人,已经有弟子去请了,但还未至。
他们被魔气驱赶至殿外,空无倚仗,只能挤在一起,摆好阵形,似乎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谢照面无表情看他们挣扎,脸色沉得吓人。
他缓缓抬起手,所有魔气在一瞬间收拢,化为万千剑阵,指向众人,蓄势待发。
姜莨瞳孔骤缩,破开魔气,剑光一闪,直刺向谢照!
谢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感应到杀气的无数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替他做出决断。
在被魔气侵吞那刻,姜莨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凉,那是一种直抵人心的冷,似乎与谢照眸中的情绪相差无几。
彻底失去意识那刻,姜莨醒了。
她睁开双眼,心跳如雷。
随即她发现自己的处境。
她坐在床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双腿被谢照一手压着动弹不了,双手也被谢照一手握着压在胸前。
黑暗中,谢照欺身而近,等到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分毫时,他才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冷哼道:“终于醒了?”
姜莨古怪看他一眼,像明白了什么,心虚问:“我……对你做了什么?”
谢照松开她。
少女白皙的手腕和脚踝现出红痕,虽然在暗光下并不显眼,但他的目光还是多停留了一瞬。
他把掉落在地的被子重新捡起来,抖落灰尘,覆上,然后曲起一条腿,坐在她旁边。
“你刚刚,想杀我。”
说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概是这种事情经历得太多了,也就见怪不见了。
但姜莨心里却升起一阵寒意,连带着手都开始冰凉。
她从未有过梦游,而且梦境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谢照也知道这不正常,两人生死绑定,姜莨不可能现在杀他,况且刚才打斗一番,她都迟迟未醒。
他看着她低眸沉思的模样,问:“你发现什么了?”
姜莨回忆刚才梦中情节,选了个最合适的问提,抬头问他:“谢照,你不喜欢核桃糕,是不是因为以前有人用核桃砸你?”
谢照目光扫过她,眼神里闪过疑虑,不过回答得倒是很快,“不错。”
“所以你又梦到了我?”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话,在盈了月光的床帷之间,却生出一点莫名的旖旎。
姜莨怔愣片刻。
她眼睛眨了眨,抿唇道:“是。”
“不过,我感觉那不是梦境。”
“哦?”谢照泛起一丝兴趣,眸子泛起点点荧光,“说来听听。”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谋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