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略懂皮毛。”语气透着森森寒意,魔气更是蓄势待发。
黑衣人知道谢照的意思,作为代价,他想让他也成为傀儡。
他当然不想死,燕尾楼毕竟是他多年心血,他与魔气缠斗时,召来成群的傀儡,帮他挡下漫天魔剑。
楼中轰鸣声不断,楼层震荡,楼下歌姬和客人尖叫连连。
那人趁着这个间隙,消失在逃散的人群中。
春帆城形势复杂,谢照没有追,他收了魔气,从华轻游手中接过姜莨。
之后的事,姜莨就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她昏睡过去。
……
这一觉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了明流宗。
彼时山雨欲坠,台阶之上,往日最为肃穆的金色大殿在阴云笼罩下显得岌岌可危。
而她站立的台阶之上,俯首所见,全是数不尽的尸体和伤员。
哀嚎遍地,血腥飘散,全宗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之气。
这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而是在百年前——围剿魔尊谢照前夕。
怎么可能?
她从未见过百年前的明流宗。
还在震惊之余,一个人影来到她身侧。
“师妹,你确定和我们去出云山吗?”
姜莨循着声音转头。
眼前人,竟然是百年前还尚年少的师尊——漆扶风。
漆扶风从山前一路过来时,面色很是凝重。
他这话是对她说的。
姜莨正疑惑,想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但听见自己开口道:“我要去,师兄。”
声音清柔,但语气却很决绝。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庇护之下。”
漆扶风料想到是这种结果,他沉默轻叹,又问:“那那个合欢宗的小弟子,已经在山门口等了你好几天了,他怎么办?”
姜莨眼中有过一丝动容,很快又坚定道:“师兄,让他回去吧。”
漆扶风多少知道她的心思,但大敌当前,生死有命。
况且师妹的命,更是半点不由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既然你决定了,我这就回绝他。”
姜莨苦涩笑了笑,回道:“好。谢谢师兄。”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目光却随着漆扶风的背影,看向遥远山门前那抹纯白背影。
即使看不清,她也猜得到,那小师弟听见拒绝的话,该是如何伤心透顶。
这悲凉的情绪似乎也渲染了姜莨,她抬手一摸,在脸上摸到滴落的清泪。
她刚才是怎么了?
这真的是梦境吗?
念头一起,等她再抬眼时,周遭景物已经发生变化。
世间一切被黑雾淹没,画面变得格外扭曲,从点滴日光缝隙中,她看见模糊的人影。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有了嘈杂的声音。
“魔头就在里面,众修士听我号令,布阵引天雷!”
“不对,这是什么?!”
“这不是天雷。”
“这是魔头的毒障!”
……
“师妹,一定要多加小心,跟紧我。”
“不好,有魔物!”
“师妹,你在哪儿?”
“师妹——”
一切犹如潮水涨落,消失不见。
姜莨再次能看见时,发现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而不远处,点点光亮泛出。
毒瘴内围,天朗气清,阳光柔和,中心一片平坦的草地葱绿青翠。
人人喊打的魔头谢照就靠坐在一棵大树下,一腿支起,一手转着树枝,悠哉闲安。
他坐了会儿,抬头对着阳光眯眼,斑驳日影洒在他身上,浑身都渡了一层金光。
仿佛这不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只是个百无聊赖的少年。
姜莨一时失神,竟不知何时走到了阳光下。
等真正踏上这片草地,她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之前和谢照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所以谢照就是在这里被封印的吗?
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又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从袖口处拿出不知何时藏起来的匕首,五指紧握,一步一步向谢照走近。
所以“她”是来杀他的。
但结果很明显,肯定是一击即败。
姜莨没有阻止的意思。
只是看着自己与他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谢照偏头看向她。
手中树枝一瞬间飞了过来,他也瞬移至她身前。
树枝没有击中,但匕首却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腕被谢照捏住,腕骨碎裂。
谢照的样貌在她面前放大。
姜莨此刻才看清,他身上魔纹显露,一双眼睛猩红,杀意滔天。
但他没有立刻杀她,而是沉声道:“想算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