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退数步,被门下弟子扶住。
半边手臂已不能发力,手心还溢出鲜红的血液,他撑开五指,发现其中参杂着微弱的魔气,他赶紧用灵力净化。
姜莨见势头不对,问谢照:“你做了什么?”
谢照漫不经心道:“只不过渡了一点魔气过去,谁知道你师尊道心如此不稳。”
魔头善蛊惑,一点小小魔气入体,于修士而言都如临大敌,处理不好很可能埋下隐患,铸成心魔。
只不过姜莨早就和魔头绑定,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淡忘了魔气的危害。
但刚才的局面也让她着实没想到。
谢照的修为竟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出数倍,能一招击溃她师尊,那仙门如今怕是无人能敌。
她不禁为自己担忧,看来没急着暴露血脉才是正确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不禁朝下看了看。
见巍伤重,一直在旁观,但从刚才到现在,他好像没有拆穿他们的意思。
不过也不稳妥。
因为余光中,仙门似乎被激怒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掌门发动了法器,都是先灌注全部灵力,藏着掖着祭出,等到了谢照面前,才露出真面目。
各大法器被灵敏的魔气截住,姜莨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居然都是些叫的上号的高阶法器。
她为之一惊,连忙看谢照脸色。
谢照面上毫无波澜,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领教过比这阴毒百倍的招数。
不过教训得给,他拂手把这些东西送了回去,顺便施了点力。
法器被魔气浸染,调转方向,飞向结界。
刚才那几个偷袭的人往人群中退了两步,慌忙带着弟子抵御。
谢照没有使全力,一松一驰,折磨人苦苦挣扎,他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
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姜莨忽然心口一痛。
她抓紧谢照。
滚烫的体温贴着袖口渗透进去,谢照回看她,才发现身上有了痛意。
以前只剩下一口气时,他也照打不误,但姜莨和他不一样。
他凝气一冲,收了力。
仙门被余波震开,不少低修为的弟子胸口发闷,吐了血。
谢照温和笑道:“抱歉,夜深了,我夫人该歇息了。”
他抱着姜莨,让人靠在他肩上。
“你们应该庆幸,我还不准备大开杀戒,不过今日,算是一个见面礼。”
话音刚落,底下阵光大灭,没有魔头的压制,魔气暴躁无主,魔物叫嚣四散,冲着半空的人无差别攻击。
谢照说完后,就消失了。
留下一地残骸。万阳宗火光蔓延,剑影和吼声彻夜不绝,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天幕出现亮光时,局面才被稳住,弟子问:“师尊,师妹她……”
扶风长老看向远处,若有所思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
姜莨被带着不知去向何处,只知道他们飞得很快很急,山川化成一溜影子留在身后。
一路上,谢照都在给她疗伤,她好多了,脖子支了起来。
谢照察觉她的动作,没有转头,“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姜莨不敢真的闭眼,她摸了摸心口,又探了探体内灵力,奇怪道:“谢照,你受伤了?”
谢照很不想承认,“并未。”
不过一些高阶魔物的反噬。
姜莨:“那我怎么会?”
谢照道:“应该是心脉的问题。”
他回得很快,姜莨听了却不太高兴,她一脸严肃问:“你说结束后,给我解毒。”
声音带了点嗔怒,谢照低头看她。
脸色因为刚才的反噬仍然苍白,双唇更是无色,朦胧日光下,她发髻松散,簪子也掉了,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很认真地等他答复。
他无奈笑了笑,“已经解了。”
害怕魔头骗人,她重复一遍:“真的?”
谢照点头,还算有耐心,“骗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丹田运气,看一看灵脉是否会逆转淤堵。”
姜莨照着做了一遍,果然畅通无阻。
谢照见她眉眼舒展,倒是有些好奇,腰上的手指动了动,引起她的注意,“我以为,你会先问你师尊。”
姜莨莫名有些痒,身体下意识往他那放躲,但觉得不太对,又挪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我师尊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担心?”
谢照看了她一会儿,难得有赞赏的目光:“倒是比他们清醒。”
没有一见熟人就慌了神,也没有急着把契约托出。
姜莨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形容她,但听语气,觉得是在夸她。
魔头现在心情很好,她默了默,仍然盯着他看,“我们……还没解绑吧?”
毕竟手腕印记还在,只是痕迹淡了些。
谢照:“暂时没有。”他道:“灵器碎片一共四枚,这才第一枚,还要花些时日。”
姜莨听到这句话,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忧愁。
“那另外三枚在哪儿?”
谢照很好说话道:“不知道,得看魔气的指引。”
那就是还要等。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算坏事。
起码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想出对策。
“那我们之后去哪儿?”
谢照:“先去给你找灵草疗伤,你的心脉受损,终究是个麻烦。”
两人生死相连,她受伤,他也不会好过,姜莨当然知道。
但半日后,她发现不对劲。
这好像,是合欢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