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没有急着回答,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后缓了缓,道:“他说要引魔气入体,再灌以灵力压制,用阵法净化,釜底抽薪,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这样啊。”谢照笑起来。
姜莨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又没安好心,“既然办妥了,那能不能把我体内的魔气去掉?”
谢照笑意一收,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点在桌面,“不急,见巍谨慎,他还会派人再次探查,我们要做足一些。”
姜莨不高兴了,浑身都透着怨气,虽然魔气没对她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但到底是堵塞灵脉,不舒服。
她不敢明面上要求谢照,只能拐着弯道:“你难道不会觉得痛吗?”
谢照乍听这话,自觉不像是问他的,从前都是别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还从未有人问过他痛不痛。
他好笑道:“这算什么?”
和他在百年前所经历的一切比起来,这已经算轻了。
想到这些,杀意不自觉翻涌。
姜莨察觉到后没再说话,开始默默吃饭。
今日终于换了口味,有了肉食,吃起来有滋有味,她暂时把魔气的事情抛之脑后。
所谓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倒霉,但总算换来一顿可口的饭菜。
她不想再沉溺于悲愤的情绪中。
谢照见她趋于平静,想到什么,掀起眼皮忽然问:“你之前在明流宗也是这样的习惯吗?”
姜莨蓦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什么?”
谢照手肘撑着桌子靠近,探寻的意味明显,“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师尊对你如此看重?”
明明资质平平无奇,性子不温不火,还喜欢自作聪明,除了长相稍微顺眼,几乎挑不出别的优势。
仙门百家崇上慕强、竞争激烈,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她凭什么能获得宗门青睐?
就连他当年都饱受冷眼。
难道说,她是哪个宗族的后人?
谢照上下打量,记忆太过深远,想不起一星半点。
其实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人不解,姜莨拜师后不久就问过她师尊,但师尊摸了摸她的头,给的回答是,让她问自己。
她想了好久,觉得人世间缘分妙不可言,只要不涉及利益冲突,或许,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只是顺眼合缘便好。
姜莨本想就这样回答谢照,但到了嘴边,却又觉得不太对,她想了想,不确定道:“可能因为我听话?”
听话一词十分微妙。
谢照却坏笑道:“是可以去乖乖送死的那种听话吗?”
这种骇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过于平淡,以至于姜莨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果然,魔头就是魔头,不配拥有美好的品格。
姜莨不想再继续,岔开话题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谢照漫不经心挑着菜:“说。”
姜莨小声问:“为何万阳宗没人认出你?”
谢照定定看着她,似乎有些好笑,他双唇轻启:“认得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每次都口出惊人,姜莨一噎。
不过话虽然直接了些,但有些道理。
谢照为三界禁忌,连名字都让人避之不及,更别说留下画像,就连她师尊也从未见过。
若不是他自爆身份,加上修为可怖,行事诡谲,姜莨还真不敢相信。
估计她现在出去拉着人说魔尊谢照复活了,而且就是和她夫妻相称,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这人,人家应该也不会信,只当她中毒太深,魔障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只有了解对手,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后一天,姜莨又去找了见巍。
见巍这次探查她体内魔气过后,试着帮她净化,可不论怎么做,都以失败告终。
魔气顽固不化,竟然以灵力为挡。
他还真是长了见识。
不过好在姜莨的决定没变,虽然被折腾地苦不堪言,还是毅然决然地勇于尝试。
但这次,她提出了新的请求。
姜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用茶水压了压喉间血腥,虚弱道:“真人,我之前一直和夫君四海为家,随心修行,对魔气一事知之甚少。万阳宗藏书万卷,不知能否借阅一二,也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一些。”
字字泣血,我见犹怜。
宛若将死之人的临终祈求。
见巍虽然一意孤行,但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到底有几分恻隐之心,况且书卷不涉及宗门秘辛,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他的确有几分动容。
往年登仙楼也对外开放,里面的书卷他看过无数遍,并无什么不妥,而且他不觉得姜莨能看出什么东西。
于是他答应:“可以。不过再过两日,就是最后期限,届时,我会告知你具体的事宜。”
姜莨不关心那些,但碍于表面,还是应下。
“那我下午过来看可以吗?我不想让夫君担心。”
见巍也不想节外生枝,点头同意。
目的达成,姜莨回去的时候,激动得连身上的痛意都忘了几分。但快到时,在长廊另一侧,她却看见了谢照。
谢照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站在芙蓉花一侧,正在等她。
这时,她体内难耐的绞痛才又密密麻麻泛了起来。
还没等走到跟前,腿就软了。
谢照过去捞住她,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居然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