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天已经大亮,窗外的走廊路过三三两两的巡逻弟子,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
姜莨调整气息,好一会儿才中恐惧中挣出。
她想了想,起床更衣,打算去找林酒话中的见巍真人。
但刚打开门,就碰见回来的谢照。
谢照抓住她的手,强硬道:“万阳宗掌门林菡邀我们一见。”
林掌门出关,姜莨也想去探探虚实,便由他牵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双手紧扣,在外人看来,是一对亲昵无比的夫妻。
做戏做全套,但只有姜莨知道,谢照的力道有多重。
她幽怨地瞥他一眼,忍不住把手往后拉了拉。
这一拉,果然引起谢照注意,停了下来。
他回头,见姜莨眉眼微沉,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没照顾过人?”
谢照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他的确没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孑然一身,从未有人愿意和他同行。
看见谢照疑惑的神情,姜莨知道他没有意识到问题,抬起两人的手给他看,颇为无奈道:“你把我的手抓疼了。”
谢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掌中白皙纤细的手指泛红,被捏得有些变形,无力自然垂落。
他有片刻怔愣,而后松了松,依然握着笑道:“好了,这下可以了吗?”
语气温和,似乎真的在寻求她的意见。
姜莨烦闷地点了点头。
顺便把这仇又记了一笔。
魔头本就凶残不仁,她也是傻了,居然问他这种问题。
姜莨抿紧唇角,将视线转向它处。
如今盛夏,宗内芙蓉开得茂盛,廊道两旁堆满了花。芙蓉三色,尤为不及,粉色花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灿若朝霞。
比起明流宗十年如一日的青绿,她倒更喜欢这样的四时之景。
但她很少下山,本想等出云山试炼证明自己能力后,可以下山见识见识,怎料变故突生。
如今倒是得偿所愿,可惜是和大魔头一起。
姜莨闭眼一瞬,又把仇记了一笔。
谢照这两天早出晚归,早就把万阳宗上下摸清了,所以即使不用弟子指引,他也能顺利找到大殿的位置。
这地方的布局倒是和姜莨梦中相似。
两人登上云台,来到大殿外。
此刻值守弟子不在,里面只有一位青衣素簪的女子。
姜莨认出她手上的风羽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万阳宗的掌门。
近几年,万阳宗鲜少参与仙门内事,只听说上一任掌门仙逝后,是掌门之女继位。
却没想到,林菡掌门如此年轻,竟比她大不了多少。
人已至,林菡起身迎接。
昨晚动静不小,她察觉魔气后,迫不得已出关,从弟子口中知道来龙去脉,才知道这几个月内,宗门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颔首,对他们客气道:“谢道友,姜道友。昨日之事是我疏忽,才导致谢道友受伤,这是万阳宗最好的疗伤丹药,请你们收下。”
谢照倒是来之不拒,把东西递给姜莨后道:“林掌门不放有话直说。”
林菡轻笑缓和气氛,“不瞒谢道友,昨晚的一切实非我所愿,魔物危险,抓捕一事,我向来不同意,如今更是给你们造成不便。
她犹豫道:“我思来想去,闭关多月,宗内有很多事物需要处理,就不强留二位了。”
这是让他们下山的意思。
离开对姜莨来说区别不大,但谢照绝不肯轻易放过。
他温声道:“这几日承蒙贵宗收留,不是我们夫妻不愿下山,实在是有所苦衷。”
林菡不明白他的意思,问:“谢道友这是为何?”
谢照面露愁色,眼睫低垂,解释道:“我夫人被出云山魔物所伤,心脉受损,医修说,得找出伤她的魔物,才能彻底解毒。但从辨认到现在也无所获,不知可否再宽限几天?”
他一边说得深情款款,一边示意姜莨。
姜莨看着他这副柔情蜜意的模样,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只直直望着林菡。
林菡并不知其中内情,她道了一声“得罪”,伸手去探姜莨的命门,发现果真如此。
人命关天,她无法见死不救。
正要回复之时,殿外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不可!”
姜莨转头看去,来的是一位黑衣佩剑的仙君。
仙君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视线在姜莨身上停留几息后,对林菡道:“师妹,你出关为何不告知我?”
熟人见面第一句就是质问,姜莨猜测,这应该就是万阳宗的见巍真人。
见巍真人来势汹汹,黑沉着脸,林菡也没惯着他,回道:“师兄,那你捕获魔物一事为何不告知我?”
两相对峙,有剑拔弩张的趋势。
姜莨觉得自己和谢照在此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谢照却不这么认为,他甚至觉得,火还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