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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霍格沃茨城堡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魔药原料的苦涩与陈旧木料的气味。索菲亚沿着石阶往下走，壁灯的光芒在阴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她不是第一次来地窖，但今晚的心情与以往不太一样——有点沉重，有点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

斯内普的办公室就在魔药教室隔壁。此刻，办公室这边的壁炉燃着微弱的火光，架子上排满了大玻璃罐、装裱好的魔药标本和落满灰尘的旧书。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袍的褶边拖在地上，油腻的黑发垂在脸侧，在烛光中泛着不健康的光泽。他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指节修长，像一只蹲在暗处等待猎物的蜘蛛。

索菲亚敲门进去时，看见哈利正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表情僵硬，像是在等待一次早就知道会来的审判。

“波特，你在外面等着。”斯内普没有抬头，“轮到你了自然会叫你。”

哈利站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索菲亚和斯内普两个人。斯内普终于从桌上的羊皮纸堆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两秒，才开口：

“史密斯小姐。邓布利多对你赞誉有加。”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带褒贬，像在陈述一条与他自己无关的信息，“他说你在大脑封闭术上有不错的基础。我很好奇，这种‘不错’是相对于你麻瓜出身的背景来说，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错’。”

“教授，我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什么。”

“没有标准答案。”斯内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面前几步处停下，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你只需要证明一件事——你在我面前能不能保持得住。”

他举起魔杖，动作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斯内普的杖尖射出，比索菲亚想象中更快。那光没有实体，像一层薄雾，精准地没入她的眉心。

索菲亚在光触碰到她的前一刻已经在脑海里构筑屏障了。邓布利多教她的那套方法、那些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清空与隔绝技巧，像一道被反复加固的墙，在感知到外来侵入的瞬间自动收拢。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意识在墙面上试探性地滑动，像一只沿着石壁缓慢攀爬的蜘蛛，在寻找裂缝。

她最外层是一些不重要的日常记忆：早上喝过的南瓜汁、走廊里飘过的某句对话、妹宝在窗台上晒太阳时尾巴甩动的角度。那些记忆像水面上的浮萍，随手可及，没有任何分量。斯内普的意识扫过它们，没有停留，继续往深处探去。

她感到压力的增加。那堵墙在微微震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侧敲击。但她没有慌乱，只是把墙收得更紧，把深层记忆压得更深，像在暴风雨来临前把窗扉牢牢闩上。

几秒后，压力退去了。

斯内普放下魔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淡淡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语气依然平淡，但少了惯常的讥诮：

“看来你没有辜负邓布利多对你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