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在竞技和汗水中有了一种更坚实的质感。
下午,艾玛神秘兮兮地对索菲亚说:“走,带你去看看我妈妈最得意的地方之一,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她拉着索菲亚穿过城堡侧翼的一道不起眼的拱门,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玻璃回廊行走。回廊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由弯曲的铜框和透明玻璃构建而成的穹顶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极为现代奢华。
推开门,一股温热、湿润、混合着泥土与无数奇异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索菲亚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哇!”
眼前是一个无比宽敞明亮的华丽温室。阳光透过弧形玻璃顶洒下,被复杂的魔法调节得温暖而均匀。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香氛的细微水雾在缓缓流动。这里与其说是草药学温室,不如说更像一个极度奢华、充满异域风情的植物沙龙。
“厉害吧?”艾玛笑嘻嘻地说,“我妈妈常说,既然嫁出来了,总得带点适合女巫的嫁妆。弗利家老宅的暖房和花园里好东西多着呢,不拿白不拿。”
索菲亚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许多珍稀的魔法植物。会自己轻轻摇摆、散发出安神香气的银瓣菊,被栽种在镶嵌着珍珠母贝的花盆里;叶片如同真正翡翠、脉络中流淌着光线的翡翠兰,则被安置在一个小巧的流水造景旁。还有一小片区域,种植着在魔法界也相当珍贵的米布米宝,它们看起来像小小的、长满疙瘩的仙人掌,正无聊地互相投掷着身上的尖刺玩,显然被养得极好,只是当作有趣的观赏物。
“妈妈对怎么把它们弄过来可有一套了,”艾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狡黠,“总是能找到理由——‘这株放在我新设计的日光厅里正合适’、‘弗利家的传承总不能断在我这儿,我得替娘家试试在英国东南部的气候下能不能种活’、‘哦,亲爱的堂兄,这棵放在你那里也是枯死,不如让我试试’……反正,外祖父和舅舅们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索菲亚听得目瞪口呆,心中不免暗暗给坎贝尔夫人打出666。
最引人注目的是温室中央一株攀援在特殊银架上的植物,它的花朵如同深邃的黑色天鹅绒,花心处却闪烁着如同星尘般的光点,神秘而魅惑。
“这是暗星花,”艾玛说,“妈妈最喜欢它的样子,说特别配她那条黑丝绒长裙。为了让它开花,爸爸特意请人给这片玻璃顶加了最复杂的遮光魔法阵,花钱如流水。”。
索菲亚绕着温室漫步,她认出好些价格不菲的魔法植物,它们被巧妙地组合在一起,色彩、形态、香气都经过精心设计,视觉效果惊人,充满了享乐主义的气息。与其说是热爱草药学,不如说是伊莎贝拉夫人将纯血家族的底蕴和麻瓜丈夫的财富结合后,所创造出的一种极致奢华的生活情趣。
“很壮观,对不对?”伊莎贝拉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笑着走进温室,显然很享受索菲亚脸上惊叹的表情,“查尔斯总觉得我折腾这个太费钱,但你看,它们多美?生活就该如此,被美丽和神奇的事物包围着。这些可是弗利家好几代人的积累,不能轻易断了,反正家族里也没有人爱惜这些植物,现在正好用来点缀我们的生活。”她的语气坦率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得意。
索菲亚由衷地赞叹:“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坎贝尔夫人。像走进了一个魔法植物的梦境。”她心里暗暗想着,斯普劳特教授如果看到这么多珍稀品种被如此“奢侈”地养着,不知道是会心痛那些花费,还是会兴奋得晕过去。
骑马的经历安排在第三天下午。马厩宽敞整洁,空气中混合着干草、皮革和牲畜特有的温暖气息,并不难闻。艾玛领着她去看自己那匹设得兰小马“小饼干”,然后又带她去看一匹更为温顺高大的枣红色母马“戴西”。
“别怕,戴西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最适合新手。”马夫安慰着显然有些紧张的索菲亚。
在专业骑师的帮助下,索菲亚踩上马镫,翻身骑了上去。瞬间拔高的视野和身下生物传来的温热活力让她心跳加速。她紧紧抓住鞍桥,身体僵硬。戴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安地跺了跺蹄子。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努力压下恐惧,集中精神,尝试着像与伦敦的麻雀老鼠沟通那样,向身下的马匹传递出一种温和、友善、信任的情绪波动。那并非具体的语言,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安抚,像轻柔的手掌抚过皮毛。
奇迹般地,戴西的躁动平息了。它打了个响鼻,巨大的头颅轻轻甩了甩,步伐变得异常平稳起来。索菲亚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带着些许可亲昵的回应情绪,仿佛在说“放松,小家伙,交给我”。
“哇哦……”索菲亚惊讶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看来戴西很喜欢你,”骑师惊讶地说。
艾玛骑着她的小饼干靠近,小马步伐轻快。“索菲亚,你骑得真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第一次!”
索菲亚一本正经地说:“可能……它觉得我比较合眼缘?”她轻轻拍了拍戴西的脖子。接下来的漫步变得享受起来,她们骑着马在专用的林间小道上缓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面,感觉自由而惬意。
剑河撑篙是最后一天的活动。坎贝尔先生亲自陪同,他们来到了剑桥市,租了一条传统的平底船。坎贝尔先生负责撑篙,动作娴熟优雅,长篙一点,小船便稳稳地滑入碧波之中。
河水宁静而清澈,倒映着两岸古老的学院建筑——国王学院的宏伟礼拜堂、皇后学院的优雅庭院、数学桥的精巧结构……坎贝尔先生如同一位博学的导游,用他低沉悦耳的声音讲述着这些建筑背后的历史、趣闻以及他曾在此求学的点滴时光。
“看那边,那是叹息桥,据说学生们考试不及格就会去那里叹息……”
“那个庭院,当年牛顿可能就在那里思考过万有引力……”
索菲亚和艾玛并排坐在船中,听得入了迷。时空仿佛在此刻交错,学术的庄重与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与埃尔顿厅的田园奢华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天鹅和水鸭在船边悠然游过,丝毫不怕人。
索菲亚看着一只尤其高傲美丽的白天鹅,颈项弯成优美的弧度,她玩心又起,偷偷集中意念,尝试向它传递友好的问候。
结果,反馈回来的是一股极其鲜明的情感混合体:极度自恋(“凡人,欣赏我的美吧”)、领土意识(“离我远点,这是朕的河道”)以及一丝对船上人类手中面包屑的矜持渴望(“进贡或许可被允许”)。
“噗——”索菲亚赶紧捂住嘴,差点笑出声,引得艾玛和坎贝尔先生都好奇地看她。
“没什么,”她努力憋着笑,脸涨得通红,“只是觉得……这里的天鹅……嗯……气质很特别。”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千年学府熏陶出的傲娇天鹅吧。
船在柔波里缓缓前行,穿过一座座古老的桥洞,阳光在水面洒下碎金。索菲亚感到心灵仿佛被这宁静祥和的氛围洗涤了,所有关于未来、关于伏地魔、关于未来都被暂时抛开,只剩下对此刻美景、友谊和这份难得体验的深深珍惜。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埃尔顿厅。夕阳给古老的城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