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澈继续道:“妈,你放这就行。”
身后的人依旧没说话,按正常情况来说,王雪多少都会跟他打趣两句,赵澈不禁回头看过去,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转瞬即逝。
“阿喻,你怎么来了?”转身蹙眉,好似不待见顾喻一般。
“送这个。”顾喻言简意赅,放下手里的酸奶碗转身就走,一句也没多说。
门早就关上了,房间里此时又只剩赵澈一个人,仿佛刚才送酸奶捞的插曲是幻想出来的。说实话他有些后悔没有和顾喻好好说话,边想着边挖了一勺水果,凉凉的,却令他的心烧得更加厉害。
实验二中对待高三学生格外负责,将他们的开学时间定在了八月十日,比其他年级足足提前了快三个星期。接到通知后,“放假万岁”群聊里一阵哀嚎,大家频频吐槽二中领导不做人。
在家长群的王雪和赵国伟也收到了开学消息,与此同时,租房的事也敲定了。这天下午,一家四口围在客厅里商量开学事宜。
“阿澈阿喻,房子租到了,离你们学校很近,差不多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赵国伟说。
赵澈和顾喻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隔了张茶几,虽说没有直接去看顾喻,但余光早就锁定在他身上了,“这么近?”
王雪说:“对,你爸联系了好几个房东,最终也是看中了距离近这个优势。”
“行,什么户型啊,不会很小吧?”赵澈说,“我记得二中附近全是老小区。”
“就算再小还能没有单独的卧室吗?”王雪没好气地说,“不是妈,我是怕阿喻跟我挤一间不习惯。”
王雪轻“哼”了一声,解释道:“两室一厅,放心吧,委屈了你也不能委屈阿喻。”
“那就好。”赵澈撇撇嘴,回道。
王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给你们雇了个阿姨,每天会来做早饭和晚饭,负责打扫卫生。”
闻言,赵澈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在家里是没有保姆的,除了会有定期的家政以外,大部分家中琐事都是王雪亲力亲为,一来是工作地点灵活,二来是她本来就是一个热爱生活、热爱研究美食的母亲和妻子,所以从不觉得下厨是什么粗活。
“你啊什么啊?不雇阿姨是觉得能照顾好自己?”王雪骂道,“还是说你做的饭能吃啊?”
赵澈窘迫地问:“妈,你怎么知道……”
王雪说:“当时我和你爸出差之前不是说了,让阿喻监督你随时报备。”
话音刚落,赵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喻,王雪又说:“阿喻还夸你做的可以,本来一开始我还相信,就让阿喻拍了张照片,结果呢,我一看你那茄子做的就不熟,还有那土豆丝切得稀碎,明摆着是包庇你!”
顾喻依旧面无表情,对上赵澈复杂的神情也没有躲开。
赵澈一时无言以对,安静下来,不再接话。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一会儿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去吧,提前适应适应。”赵国伟说完后,接了一通电话就和王雪出门了。
现在家里只剩下赵澈和顾喻了,两人都没动,依旧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顾喻动了动唇,本想说点什么,却被赵澈打断:“我先上去了。”
他说完就站起身,往楼上走,顾喻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过了一会儿也回自己房间了。
刻意的回避在赵澈身上展现的太明显了,顾喻早就看出来了,可他也不会主动去问为什么,他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狠心。
顾喻看着窗户上挂着的崭新的千纸鹤,移不开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抓到了一只,用指尖轻轻摩挲。他生病的时候隐约记得赵澈坐在他的书桌前在捣鼓什么,没想到是重新挂了一窗户的千纸鹤。
一阵热风吹了进来,千纸鹤小幅度地摇曳,像是一个小朋友好奇似的攀上窗户,看着颜色各异的千纸鹤忍不住来回拨弄一般。
这样一幕让顾喻的心情轻快了不少,他瞥见最边上的那串千纸鹤竟被风吹得缠在了一起,他伸手解开,却无意间发现那只坠在最下面的粉色千纸鹤上印出了浅浅的笔迹。
*
赵国伟将后备箱整理好,冲着赵澈和顾喻说:“都放进来了吗,没有忘的东西吧?”
赵澈和顾喻都应了声:“没了。”
赵国伟说:“那先上车吧,等会雪儿。”
不出五分钟,王雪就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瞬间车内飘出了一阵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妈,你打扮这么漂亮是打算等会和爸约会去吗?”赵澈笑着问。
“对啊,今天七夕。”王雪被夸得弯下眼睛,由于常年保养,已经四十岁的年纪眼角也没有褶子。
赵澈见父母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的好,不由感叹:“你俩真浪漫。”
王雪对着镜子涂口红,像个小女生似的说:“哼,别羡慕儿子,以后你也会的。”
“不过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刻,注意分寸哈。”对于早恋问题王雪比较开放,她也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所以从不拘束这些。
“妈,你儿子初恋都还在呢。”赵澈无奈地说。
“这话要是阿喻说的,我肯定二话不说就信了。”王雪开玩笑地摇摇头,“你的话有待验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