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芸儿醒来,视线里出现两人,守着她。她恍惚爬起:“小姐,我做了什么?”
萧沅玩笑她:“你说要罚我,说说吧,打算怎么罚。”
“……啊。”芸儿吃惊。
她怎么会罚小姐呢!
她看向青罗,青罗肯定道:“嗯。你还非要抱我。”
“……”
芸儿口渴,她先喝了口水,以碗挡脸,像做了亏心事,眼神飘向四面八方。
“还来一碗?”萧沅问她
芸儿摇头。不了,不了。
萧沅问她:“你吃药之前看了什么?”
方计兰已除,谁像撺掇她们的关系!
“看了话本。”芸儿道,“是青罗姐姐新买给我的。”
萧沅看向青罗,青罗却耸肩:“我没看过内容,谁知是话本里边的句子。也不知是哪个角,说话这么难听。”
“这样。”萧沅明白了。
怪不得芸儿张口就要罚她。她问:“是上次收王爷做面首那本?还是吸引注意力那本?”
“不是。”芸儿满意地道,“那个王爷不罚人。”
“不对不对。”芸儿区分道,“是不罚女主角儿。”
“没事了。”萧沅就听听,也没管芸儿对话本的人物多满意,她强调道:“芸儿以后不要乱吃你青罗姐姐身上的东西,尤其是小瓶子里的东西。”
“嗯。”
萧沅望向桌上葫芦状的空瓷瓶。那里边原本有两颗药丸,一颗被下在林邵昨日的饭菜里,一颗被芸儿当糖吃了。
药丸叫言蛊。
此药非毒,但有操控性。
不是由人操控,而是一种驱使语言的蛊,服用人能追溯并放大脑海中最近、最直观的文字,使其不由自主地复述出来。
这药来自外族。
听说之前边关打仗,敌国就使用过此药套取军中情报。那时一场重要会议刚开完,其中一个人就被捉去服用此药,说出脑海中所见所闻。为此,那一仗败了。
萧沅以前和父亲游历去过蛮族,捉到一个怪人得学此药。原本她已忘记怎么做,甚至方计兰请林见德入府扮道士时,刘嬷嬷来请她过去,她那时还在捣药。
但像是顿悟道家法术般,驱邪后意外做成了两颗。
她知林劭不学无术,是一个突破口,但为确保计划是否行得通。她甚至打探着,精准掌握了他被家人逼着背诵策论到几成。
若行不通就得换计划。
林邵没让她失望!
至于林劭的字迹,他们在一起生活多年,他的字什么特点经常被师兄弟提出来说,临摹不成问题。
萧沅只需把提前把“妄议朝政、构陷东宫”的策论掉包,并放到赵西裴阅卷那一边即可。
这还得感谢江老师。
然后到成绩公布。在诸多学子面前,太子不会滥用职权,反而要彰显一国仁政。他心思缜密也会联想到阴谋论。不管以什么方式,被掉包的策论会给到林劭看。那时候,他所目睹的,就会强行植入他的脑海,并不受控倾吐。
萧沅借药力之口,让林劭亲口断送自己的性命。
也把太子赵仁章推向风口浪尖。
梁帝有自己的眼线,他一定会知晓策论内容,于是,一步步动摇太子在梁帝心中的地位。
“可你利用了秦王,确定不怕报复?”青罗问。
“不算利用。”萧沅收起瓷瓶藏入袖口,她道:“萧文卿说了,这是他的行事风格,我顶多算……乘风。”
“再说了,他也来对我试探,收我匕首。”
“他对你起疑了?”
“应当没有。或许只是听到要给他说亲,他来试探,想让我知难而退。”
萧沅忽地一笑,觉荒谬:“我压根没想上啊。”
初记得进城那日,想搭上他的关系进城,没得逞。
现在,她不需要了!
“要给你和秦王说亲?”芸儿和青罗大受震撼。
“也不算,皇家的亲事那是一个关夫人能做主。”萧沅本就不放在心上道,“那日芸儿总给你挑女子衣服,你逃她追,你们去前面了,所以不知。”
青罗:“那你怎么不说?”
芸儿眨眨眼,好奇应道:“对啊。”
小姐十六了,都没人关心她的亲事!
“不重要啊!”萧沅对青罗道,“我那次行动没告诉你!”
青罗正色:“接下来行动是什么?”
萧沅想了想,答她:“这事要芸儿出面。”
芸儿把圆圆的脸蛋凑过来,萧沅说完后,芸儿“啊”了声,眼睛大得像铜铃。
……
次日,博雅堂找家长面晤。
萧平云毫无悬念的被通知。
——望公暇时,过熟面晤。
萧平云当时收到书柬,眉头紧锁,但这结果他似乎没有责怪的理由。
属他之过错。
萧平云、萧芷柔、萧文卿,萧沅,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早晨原本一块去学堂。
可萧沅迟迟未出现。
这时,芸儿从屋外檐下匆匆而过。
“芸儿。”萧芷柔喊她,“姐姐呢,她何时过来?”
芸儿停步,走进屋内,对几人行礼。
“小姐……可能去不了学堂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去不了?是今日去不了,还是以后也去不了。
“说清楚。”萧平云道。
芸儿按记着的话术说:“小姐从学堂回来就难受,腹痛下泻,头也是晕乎的。”
“可能受打击了!”
“小姐说,想到学堂的门就晕,现在见到书本的字就头疼。”
萧文卿:“……”
当时要看萧沅的试卷,想替她找出可以提分的点,萧沅只是怪怪的藏着。
这当真是受打击?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服输的劲,一时上头。
萧芷柔也:“……”
她是见萧沅伤心藏试卷来着。
下一刻,芸儿不敢看一府之主脸色。
她道:“小姐,可能要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