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卿保持谦虚,萧沅还展开看了眼他的试卷,那策论写得是相当好!
反正她是写不出。
一张张试卷颁发,又陆续有几人达标。
接着叫萧芷柔:“达标。”
“萧家兄妹果然厉害啊。”有人道,“萧……”
他们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止了嘴,意识到萧沅还在。
得亏萧正楠陪母养病尽孝去了,不然萧沅比萧正楠还垫底,小姑娘要偷偷藏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成绩宣布分明是按成绩排下来的。
他们瞥向萧沅,萧沅的反应很轻松,出乎他们意外。
在他们看萧沅的同时,台上也在陆续叫人名,说成绩。
“萧沅。”
恰好在学子对比萧家儿女,看向她的时候,赵西裴喊他的名字但迟迟没说成绩。
“看什么看?”萧沅反戳道,“若我不及格,你们还排在后边,先关心自己吧。”
众人恍然:“……”
萧沅去领考卷,赵西裴面对面递给她,凉凉开口:“不、及、格。”
萧沅听着没什么反应,不及格就不及格呗。
她借校考行事,而不是为扬名,总不能一直呆博雅堂,成绩差点好退学!
而且,她想,若父亲萧瑾还在,定不会因成绩指责她。反而会带她先吃好喝好,然后找方法因材施教。
太子和秦王身后的江老师给她打气,大意是:“没事。内容老师看了,很不错,就是偏科,拉低整体水平。后续加油。”
萧沅用力才把试卷从赵西裴指缝一寸寸夺过来,他这个人怎么回事,不就是吃瘪了,有必要记挂至此?
看向此人,不受控的,她脑海中闪现昨日芸儿看话本说的一句话——
——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呸呸呸,千万别。
成绩宣布,比她快一步心凉的是还没念到名字的学子。
“没事。”萧文卿道,“我看看试卷,看哪里可以提升,我标出来。”
“不许看。”萧沅犟脾气地将考卷收起。
萧文卿:“……”
萧芷柔也看萧沅,看来受到重创,安慰不好了。
萧沅则趁此看向林邵。
林邵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太子和秦王虽没公布成绩达标与不达标的具体细则,但看架势,后续应当没有优秀文章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趁那求神拜佛的学生被收走红色头巾对安检哭闹之际把提前备好的答案带进考场,还趁秦王训斥讲话,吸引其余人注意力之际将优秀策论掉包,一切都相当完美,第一名没有他,怎么成绩达标也没他!!!
他想起父亲、母亲和妹妹。
他林家还能翻身吗?
“林兄,你不是说考很好吗?”有人问。
林邵:“……”
“不及格。”
“不及格。”
“不及格。”
“……”
成绩被公布的学生越来越多。
怎么会这么多不及格?
标准到底是什么?
怎样的文章才能入眼?
他们想痛骂赵西裴:“一介武夫懂什么策论,懂个屁的治国之道!凭借投一个好胎为所欲为。”
可只限于想想。
赵西裴这人偏偏还惊才绝艳,他凯旋归来第一年,凑热闹去参加科考,直接进入殿试……满朝皆惊!
此人文武双绝,功高振主,危害极大,需削其势!
“……”
“不及格。”
“不及格。”
“及格。”
原来不是按顺序排啊,突然冒出个及格,那位学生一时反应不过来,听到多声恭喜,他才后知后觉。
但林邵比任何人听得清楚,他的心情稍微缓了缓,不是按成绩排序就好。
“林邵。”
林邵听到赵西裴喊他的名字,他盯向前方,恨不得先猜唇语。
可与秦王视线交汇那一息,在酷夏里,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避开视线。
秦王并没动怒,那叫人名字的语气还没公布第一个不达标的学生萧沅时冷淡,眼神亦是。
此刻,他甚至像快结束这无聊的公务般,浮起一抹轻松的笑。
然而,他那轻松下演绎了一场何为上位者姿态,无需动怒就能给林邵无形的枷锁。
赵西裴喊到他的名字,却没立刻给出结果,而是将试卷递给太子。
“听闻此人与皇兄有渊源,还请皇兄过目。”
太子赵仁章接过原本属于秦王阅卷的学生试卷,他沉稳展开,目光落在白纸黑字的试卷上,顷刻间,露出从未有过的骇然失色。
这是一国太子不应该有的脸色。
林邵的策论上,一边歌颂太子“仁德广布,贤名远播,众望所归”;
一边暗讽梁帝“圣心墨渊,捶拱日久,消极怠政”。
“……”
露骨的皇权更迭言论
“大胆!”太子怒斥。
扫过面前白纸黑字的“妄议朝政,构陷东宫”之言,太子的脸阴沉无比。
这等奉承无异是催命符。
“殿下……”林邵不知发生何事,但应当很严重,他扑跪于地。
太子赵仁章指节泛白,捏着试卷,以防是阴谋,他问:“这篇策论是你写的?”
“我,我……”
随从将试卷丢给他,林邵恐惧应承,一张张颤乱地看,多数内容他都看不懂,但他知这不是他重金购买的文章,也知事情的严重性。
“不!殿下明鉴!此文不是学生所写。”他惊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