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萧沅,咬牙道:“有钱。”
几人吃喝玩乐往前,芸儿买了一串糖葫芦,伸到青罗面前:“给你。”
青罗收下,一笑:“这还差不多。”
不料,迎面遇上二房江氏。
“婶婶。”萧沅喊。
江氏:“大嫂,沅儿。”
胡彩青:“弟妹给文卿买东西?”
江氏:“是,给文卿添几身新衣裳。
萧沅听到此处,道:“我们也要去选衣裳,婶婶要和我们一起吗?”
“好,好啊。”
江氏认识胡彩青,可这些年方计兰带头疏远人,她只得少接触。自从胡彩青身体不适,鲜少出院,见面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
到衣肆。
各自挑选起来,然后找人评判。
芸儿拿一件兰花纹粉衣到青罗面前:“青罗姐姐,试试。”
青罗沉声:“拿开。”
“试试嘛?”
“不要。”
芸儿追着她,但撒娇没成。
而萧沅那边,陪着胡彩青慢悠悠。
转过一排衣服,萧沅隔着人头听到一人喊她:“恩人!”
那人走过来:“恩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能这样叫你。”
少女转头:“娘,你快点过来呀。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恩人。”
萧沅:“……”
衣架对面是一个穿藕粉色衣服的少女,和一位中年妇人,妇人抿唇微笑,秀丽端庄。
胡彩青不知女儿外边还有朋友,颇感欣慰,她问萧沅:“她们是?”
“我是关乔。”少女介绍道,“这是我母亲。”
“游园会那日打架,恩人帮了我!”
她语气中,萧沅好生威武、厉害。
而此时的两人。
胡彩青:“……”
萧沅:“……”
外人说自己打架,和自己主动透露,听起来还是不一样哈。
其余挑衣服的顾客闻言,都为她们叙旧腾出空间。
关母打圆场道:“乔乔不懂事,还请包含。她语气重了些,但绝无传播噩名的意思,她是倾羡。”
关乔:“是。你很厉害。”
胡彩青看向萧沅,萧沅道:“没事,打了就打了,无需遮掩。况且,是她们先欺负人。”
关乔:“是!”
于是,她们一起挑衣服。
萧沅和关乔走在前面,胡彩青和关母走在后面。
关乔喋喋不休中得知了萧沅的身份,但她似乎不在乎萧沅身上发生的事,比如年前的流言。
关母也听到一些,她问胡彩青:“萧沅多大了?”
胡彩青:“十六。”
关母:“到议亲的年纪了,可有相看过?”
胡彩青:“……还没。”
胡彩青不经意间低了眼,她哪有替萧沅挑夫婿的权力,不过眼下不重要了,年龄也不重要了,女儿开心才是关键。
关乔忘我地挑衣服,她还想着给萧沅赠送衣服,时不时回头,比比划划。
“恩人,你得增肥,我感觉我比你重十斤。”她把衣服放回去,“换小一码。”
萧沅:“……再长了。”
“萧沅”以前偏瘦,但她现在已经是正常,符合科学范围的体重。
关乔懵懂,但萧沅耳力敏锐,这意思是关母看上她了?
就她这震天响的名声,她还能成香饽饽?萧沅一时不解。
不是传言大户人家惜名如命?
后边两位夫人继续聊,关母又问:“萧沅有没有钟意的男儿?长相方面,年龄方面有要求?大五六岁行不行?会不会觉得老?”
胡彩青其实一概不知。
萧沅一直深居内宅,哪见过几个年龄相当的男子。作为母亲的她没本事,问了也帮不上忙,多此一举反而让女儿空欢喜,她就没问过。
如此想来,对女儿知之甚少,颇感亏欠。
“大点好。”关母以为胡彩青的片刻失神是有顾虑,她道:“男子大点没事,会照顾人,知冷知热。”
“什么知冷知热?”关乔终于听到一句。
见两个女孩回过头来,关母企图让女儿打配合,笑问:“你觉得秦王和萧——”
“不好!”关乔完全没领会母亲的意思,她直接当头一棒,忿道:“他没良心,不配恩人!”
“但,是挺知冷知热,会照顾人……”
关母和胡彩青都看向她。
关乔:“一会让人如坠冰窟,一会让人落油锅,对冰与火的酷刑掌握得恰到好处!”
“……”
时间似乎静止。
关母险些被女儿口不择言气晕。
回家必让她抄书,禁足!
对于关母要给萧沅相看的是赵西裴,她也是惊住。
关荣是她的丈夫,关乔的父亲。关荣被赵西裴所杀是世人皆知的事,为此赵西裴背负弑师杀将的骂名。
梁帝为抚慰关将军,给关母诰命夫人称号,但孤女寡母,时间久了,外人并不对这对母女对等的敬重。
关母不仅不恨赵西裴,反而对他掏心掏肺,忧虑亲事。
萧沅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是否要利用她另有所谋。
用她毁赵西裴声望?
那人声望似乎也不用……毁。
芸儿见到漂亮衣服,萧沅和关乔被芸儿叫走。
沉默一会,关母说:“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我丈夫曾做过秦王的师傅,关乔和他算是兄妹。兄妹嘛,总会吵吵闹闹,看不顺眼。”
“若有空,我们可以聚一聚,两个小孩见一面?”
胡彩青想到萧沅坠崖回府后曾对她说,她若有喜欢的人,可以不用看家世,愿她开心,两情相悦就好。她委婉推脱道:“此事急不得,还是要小孩子心中欢喜。我明日要出远门回一趟娘家,此行或许几个月,回来再聚再商量。”
话音刚落,关母就觉希望渺茫了。
她不顾形象地瞪一眼远处正兴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