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沅也没起身,不慌不忙擦药罐。
听闻萧老夫人唤人前去,胡彩青显得急,她道:“沅儿,既然祖母邀请,我们快点过去吧。祖母是长辈,我们迟到总不合礼数。”
萧沅一向听胡姨娘的话,她答:“好。”
但管事嬷嬷刚一抬脚转身,萧沅道:“等等。”
管事嬷嬷:“沅小姐有什么事?”
胡彩青也不懂,但见女儿往自己身上看。
“沅儿,为娘身上……”
“嬷嬷稍等。”萧沅道。
然后,萧沅轻轻推胡彩青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娘,您换件衣服,就穿昨日我们上街买的这件新衣服。”
是一件正紫色云锦面料衣服,带繁复的暗纹但不影响触感顺滑。
胡彩青一愣:“没事,娘这身挺好。”
“要的,”萧沅劝她,“要去见祖母总得重视,您身上这件沾了刚才的药味,得换。而且,大伙都在,要让大伙正式认识您!”
胡彩青:“认识我做什么?”
萧沅:“祖母想起我们定是重要场合,重要事。”
管事嬷嬷:“……”
正紫色衣服可不兴啊。
死到临头换新衣入葬?
萧沅磨磨蹭蹭,管事嬷嬷为了把人请去,只得耐着性子等。
另一边耽误不得,胡姨娘败下阵来,换上新衣。
她想,也没事,她过去仅存在人群的角落。
萧沅,胡彩青,芸儿三人前往萧老夫人祠堂外的院子。
院内早已聚满了人。
方计兰位置在萧老夫人一边,她大红色衣袍镇场子,可谓非常期待今夜的到来。
她身边候着女儿萧芷柔,儿子萧正楠。
萧正楠对妹妹嘀咕:“祖母莫名其妙,这是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哥哥,你好生站着,别说话。”
“我今日约了好友出门吃酒,怎么不许出府了?这要多久?这要急死我?”
萧芷柔无法答,只静静候着。
萧正楠闲得发慌。
“听说沅小姐也来。”背后有下人窃窃私语,“好像来晚了,胆子忒大!”
萧正楠倏地转身:“沅妹妹来?”
萧正楠突然凑过去,下人惶恐,声若蚊蝇:“好像是。”
听到萧沅会来,萧正楠等待有了盼头。
好友可再约。
一府之下,美人却难见。
萧老夫人的另一边。
此次无外宾,是萧文卿和江氏的站位。
江氏从不对方计兰和萧老夫人安排的事多言,她听安排。而萧文卿常一人温书,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一直陪母身侧。
可他也在找一人,萧沅怎么没看见?
萧沅说要去博雅堂,他答应给一些书籍让萧沅先复习,但她似乎忘了。
在人心各异中。
萧沅跨入了院子门槛,众人视线朝她看去。
怎么不算一道风景呢。
独方计兰一眼瞧见胡彩青,她今日穿一件主母才穿的正紫色衣服,一定是萧沅那个贱丫头挑事让亲娘穿上!
就凭她这些年对胡彩青的思想训化,胡彩青早已屈服、认命,是个乖顺的人儿。
邪祟缠身的萧沅!!!
一对母女款款向前。
“母亲。”胡彩青喊。
“祖母。”萧沅喊,然后向方计兰看了一眼,面带笑容,“母亲今夜怎么有空?”
“沅孙女。”萧老夫人扯回话题,一脸慈祥地笑,“今日是府中驱邪作法的日子,每个人都得在场,你站在这边吧。”
给萧沅留出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上次寿辰忘记她这个人,还是自己随便找位置。
萧沅没归位,疑惑地问:“祖母,您有神佛保佑,咋还需要驱邪?会不会引怒佛祖?若天上的神今夜降罪萧府,那怎么得了。”
“我也是突发奇想提一嘴。”
萧老夫人哑口无言。
方计兰替人接话:“祖母向佛,府中有邪祟此乃佛祖大恩,托梦告知需除邪祟,你休得妄言。”
“哦,原来如此,那自当以萧府为重。”
萧沅重活一世,没有比这更离奇的事了,但她还是表现出惊讶,然后和胡姨娘站到分配的位置。
周围的下人闻言皆是人心惶惶,腹语连连。
什么,萧府有邪祟?
府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怪不得我前日值夜觉廊下有影子晃过。
啊啊啊,别说了,我脊背冷汗流出来了。
江氏闻言即刻抓住儿子萧文卿的袖子。萧文卿低语:“没事。”
简直无稽之谈,他一心圣贤书,怎么会信神鬼之说。过度信神,只会礼乐崩坏。
当听到方计兰帮腔的时候,萧芷柔也看向母亲,她霎时明白了,这场法事冲萧沅而来。
母亲……从未悔改!一直骗她!
正当萧芷柔陷入五味杂陈的情绪中,有一个下人匆匆来报:“老夫人,林道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