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行?萧沅琢磨道:“你写下字据,你怕我把你当共犯?”
芸儿:“是啊,表少爷。我保证,小姐不会这么干的。”
萧文卿:“……不是,你别误会。”
“我是觉是你应得的,你很神奇,好像在每次……后,总能占上风。”
“……使人闻风丧胆。”
青罗觉此人有些见解颇对,而芸儿听着不乐意了:“表少爷,芸儿能听懂这个成语,我家小姐容貌动人,惹人喜爱,你,你,你怎么能说小姐长得吓人!”
芸儿虽不乐意,但碍于身份,她的嘟囔声其实轻轻的,自己鳖着嘴。
小姐是顶顶漂亮,顶顶好的小姐。
萧文卿瞄了萧沅一眼,一顾倾城。又想起逛过来的一路,她与人笑语嫣然,皮囊下还带着俏皮可爱。
他道:“是我言辞不对。”
稳扎稳打,但循规蹈矩的人。
几人开始吃饭,只有三个姑娘在欢笑。
萧文卿放下对萧沅这个人多面性的思考,得空又想起一件事来,也与萧沅有关。
他问:“你与范兄说了什么?”
还有这一茬?青罗和芸儿竖起耳朵听,似乎比明面上的事更劲爆。
“棒打鸳鸯。”萧沅不掩饰道,“我说林瑶有未婚夫,不是真心喜欢他,对他有所图,画是高仿赝品。”
萧沅自以为的简短回答,三人听入耳却信息颇多。
“你怎么知道她有未婚夫?”青罗问。
青罗从跟萧沅那日起,就知萧沅要打探林家,对林家有仇,但具体什么仇怨,她不知。一个燕京深闺的姑娘可以与府中侍卫学武,加之自己天赋异禀也可解释。
怎么能与千里外的江湖中人结仇?
萧沅当然知晓,她的好友萧世安就是一心对林瑶好,要与她结成连理的人,最终被她杀了。萧沅不慌不忙:“我坠崖休养时候听说的,若不是他们坏了上山路,我就不会坠崖,所以林家是我的仇人。”
她无理地反问:“怎么?林家害了我没找到神医,耽误我娘治病,有问题?”
芸儿无条件信任萧沅:“就是!他们害得我们连命都差点没了!”
青罗讪讪道:“……没问题。”
换萧文卿好奇:“你说不懂画,怎么看出是假?”
面对疑问,萧沅依旧淡然:“我虽不懂画,可我懂人,就像我能解围一样,抓细节。”
“宋大师墨宝仅十幅,还是多年前留下,想必早已被有心人珍藏,能珍藏此画的人必定非富即贵,不可能与林瑶交易。”
还有一个突破口是,萧沅当时突然想起遇到过的一位银须老者,两人曾对墨染范围与深浅辩论。银须老者翻开书本,手指墨字和被墨染处。
她对三人又道:“墨迹有差异。无论是何等墨纸,昂贵墨种,都无法避开经久累月,自然的变化。”
经常在游走的人似乎更能体会自然的力量与伟大。
“最后就是林瑶这个人,哈哈,她对画也一窍不通。”
青罗和萧文卿:“……”
青罗还听到一句她听腻的话,是芸儿说的:“小姐厉害。”
萧文卿稍一联想,问:“若范兄按你的话验出真伪,告诉同伴,这些银子怎么办?”
青罗冷冷接话:“吃哑巴亏呗。”
“确实。”萧沅道,“他们笑我是个没入过学堂的女子,结果这个女子信口开河几句把他们骗了,他们还找过来,岂不是衬得自己人傻钱多。”
“……”
由于萧沅一路逛过来吃了许多,在其他人之前先填饱了肚子。到最后时刻,她站起,去外边栅栏看台去,赏会燕京夜景。
萧沅的目光投向远方。街道两旁,楼阁店铺鳞次栉比,飞檐斗拱之下皆悬着明晃晃的灯牌,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门户大开,里头亮如白昼,顾客盈门,伙计们脸上堆着笑,穿梭不息。
吞吐着盛世的光华。
突然,萧沅的视线反方向一转……
……嗯???
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风景”之中。
呵呵呵——
相邻厢房的观景廊台,青年身着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凭栏而立。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萧沅心中,呵呵呵——
她掩耳盗铃地撤回自己,反手关门,背靠门定住。
三人看向她:“怎么了?”
萧沅:“挑下巴的人。”
只有两人听得懂。
已经吃好了,芸儿站起:“快走。”
捡起瘫在桌上的玉佩,扳指就离开房间,下楼梯,出酒楼。
经过青罗对赵西裴的渲染,芸儿虽未与人谋面,但她有些怕怕的。
萧沅也随之下楼。她倒不是对赵西裴的害怕,因为决心来燕京复仇,她的心中就已克服一切恐惧,包括失去新生。她的对立面,只有破坏她复仇的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她走只是因为她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她要替萧“萧沅”复仇,要对付方计兰。今日从萧文卿口中还得知太子赵仁章会前往博雅堂,她需筹谋计划。还有林家四口,或许还有烦人精萧正楠,她无暇再多应付一个人。
分身乏术。
萧文卿回到房间,拿起一本书又放下。他可能觉得自己疯了,平生第一次听到人做坏事敞开了说出。
她给林劭一拳。
不喜林家,所以棒打鸳鸯。
她根据人的五官变化找祸首。
她胆大包天。
她教他说谎。
是信任他?
正想着,江氏走了进来。
“今日怎么回来晚了?吃饭了吗?”
“吃了。学堂有事耽误会。”
“是吗?”江氏温婉道,“娘怎么闻着有股香气。”
“大概是今日外出游学,正值花开时。然后与好友一起用了晚饭,房间的熏香。”
他……扯谎了。
……
后来几日。
萧沅去找了几次萧平云。
萧平云对她要去博雅堂有听萧芷柔提过几次,可他说要想想,他更倾向找先生进府单独授课。
毕竟,萧沅从未经过系统学习,博雅堂的环境她不一定能融入。
萧芷柔觉这也是一个好法子。
这日,萧沅从萧平云的书房出来,经过几日的谈判,她觉稳了,等进学堂即可。
回撷华院的途中,经过一处莲池。廊外屋檐正飘落细雨,细密如丝将不远处一整个莲池织成一片松绿、银红的软烟罗。
萧沅静静地赏了会荷花含苞待放才走。
找到青罗,萧沅说:“今日时机合适,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