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的话引起一阵唏嘘。
观众开始感兴趣,纷纷去观察林瑶反应。
林瑶身边的姐妹一时无措,失声。
“各位都是读书人,蛇吞象的故事想必学过。”萧沅故意走几步,让人将注意力放她身上,她用大家能听到的声音,“据我所知,林家似乎与松山派有些渊源。林家四口原本会死在一个饥寒交加的冬日,松山派掌门秉性善良,遇见他们,将他们带回门派,治好伤,吃饱饭,当门派弟子培养。可冬去春来,过了许多年,林家忘记来时路,贪心不足,温饱思权,于是勾结朝臣做了忘本事。”
“你胡说!”被戳开真相,林瑶像落入油锅,但她绝不让自己漏破绽,这是未来一家主母该有的心性,“你是哪家上不了台面的庶女,谁准你来这?这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你等着进公堂。”
“对,送你进公堂就老实了。”
闻言,几个艳衣女子附和林瑶,与她沆瀣一气。
林瑶悄悄问对面是谁。
几个同伴告诉她是,萧沅。
林瑶一时愣住。
林瑶进燕京就知晓,萧家庶女萧沅的流言,有这个人,但她从不把交友的范围放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上。
可听到熟悉的名字,她还是惯性想到另一个人。
她忽地笑了起来。
好姐妹啊,你说你入黄泉了,还要给我做垫脚石。
上次萧老夫人寿辰,没被邀请,正愁没机会搭上萧家,这不就送来了机会。
方计兰厌恶萧沅,她可以助方计兰一把,送个人情。
而萧沅,她这一次给林家形象上划开一道口子,怎么可能让林瑶辩回去。
她再也不会让林瑶心里的小九九如愿。
这辈子,先打得你在我面前生不出坏心思!
公堂?先真瘸了再说!
……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萧沅和关乔与对面打起来了。
林瑶没能为方计兰送上人情,反而被捂住口鼻说不出话。
她被揍的挺狠。
她哥林劭也赶到。
可找不着妹妹,反而自己也被邦邦几拳,腹部酸疼。
全场男女挤在一块,谁也分不清谁,这个喊一声谁打我,那个喊一声谁打我。
哇哇叫声起伏。
萧沅拖关乔出群魔乱舞斗场,然后甩甩手臂,一言不发走了,不管她。
关乔痴痴看着她背影。
萧沅从人群边缘找到萧芷柔,萧芷柔被丫鬟拽着,没受伤。
也是,否则怎么对方计兰交代。
萧沅拍拍她,萧芷柔慌张回头。
“妹妹,我们回去吧。”她道。
两人相继钻入马车里,萧芷柔心有余悸:“姐姐,你没事吧?我找不着你。”
萧沅靠车壁,手腕转圈:“我没事,我就上去帮着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好在没伤着我。”
马车缓缓往萧府方向。
一旁的丫鬟有事,怯怯地问:“若真有衙门官员来捉人怎么办?他们的板子打人可疼了。怎么向老爷和夫人怎么交代啊。”
萧芷柔:“……让我想想。”
萧老夫人寿辰一事,污蔑萧沅偷窃的有好几人是方计兰安插在萧芷柔身边的丫鬟,被一锅端了。问话的这个是新丫头,对她还算忠心。
萧芷柔正在冥思。
萧沅说:“不用担忧,不会去公堂。”
两人看她。
萧沅继续道:“参与者太多,谁是始作俑者?总不能都抓了吧,燕京的衙门坐不下。我最多算……中间出现,见义勇为。”
“一场打架找不到始作俑者,那就只能罚举办宴会的主人。”
主人是谁?
皇家。
衙门没胆量办案。
其余人都不报官,林瑶兄妹还能独树一帜?
林家心中有一杆秤,接下来,只会暗地里搞动作罢了。
萧芷柔明白了。
萧沅眯了会,随口问:“母亲为什么不让你和秦王府有牵扯?以你的身份,择婿说不定就是某位皇子,你没考虑过他?”
萧芷柔抬眼,答:“不是。秦王五年前交了一份奏折,逼陛下杀了很多人,他树敌众多,若有牵扯,势必影响父亲。”
萧沅“嗯”了声,又问:“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
也是,五年前的萧芷柔才十岁,懂什么。
萧沅嘟囔了声:“论敌人,怎么不把老皇帝算上,他下旨同意了,儿子逼老子,也是稀奇。”
萧芷柔骇然:“……姐姐。”
她还掀开马车侧帘看了会有无陌生人靠近。
萧沅继续眯睡。
她回忆刚才的群魔乱舞,当时真生出发生血案的念头。
可就那样死了,太便宜林家兄妹。
他们的死,必须要给太子赵仁章一点震撼才行。
回到撷华院。
萧沅进自己房间,她坐下,头斜贴圆桌趴下,似做了很多事,无力气道:“芸儿,我好饿啊,我想吃热食。”
“小姐等会。”
芸儿先给她倒了杯水,然后跑去煮吃的。
半刻钟后,芸儿端来煮面。
萧沅撑起身体,懒洋洋的,闭眼仰头。
松懈,拾筷吃面。
“小姐今日开心吗?”芸儿问。
“开心。”
萧沅想着,除了遇见一个气质非凡,实则是以假乱真的人,险些将她骗了,余下都很顺利。
一个时辰后。
萧沅又吃了一顿。
这回是与胡姨娘。
“今日怎么样?”
“挺开心的。骂我的人,我都打回去了。”
胡姨娘:“……”
饭桌上,萧沅给胡姨娘夹菜,扯话题说:“娘身体好了大半,闲暇时也可以多出去走动。”
“好,娘听你的。”
萧沅又道:“娘,你之前病了多年,有没有失忆过?”
胡姨娘疑惑,温和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萧沅吃一口饭,“就回来的时候遇见两位大夫,他们让我问问有没有这个情况。”
想到今日偷听那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萧沅暗戳戳打探许多,没可用的信息就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