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为我择佳婿,公子还是断了念想吧。”
“……”
“世间女子千千万……你若不在乎名分,可收你做面首,但你保证,万不可张扬。”
“……”
“……你是什么表情,一月临幸一次不满意?……我未婚夫管束比较严,两次,不可奢求再多。”
“……”
“怎的?就你这副勉勉强强的样貌,伏低做小还想要话语权?”
“……”
“本姑娘要生气了!!!”
说着,她作势为不领情置气。
机会来了!
趁其不备,萧沅抽手,抬起一臂,一掌往青年脖颈劈去,然后脖颈用力一拧。
按往常,当使人尸首分离,但她此刻有所限,无事,逃离的目的达成就行,男人昏迷三日绰绰有余。
……嗯。
男人的目光像精准的箭矢,侧头躲过她的袭击,并在下一秒死死扣住她的双腕,往下,别于她身后。
萧沅的手被别在自己腰后,觉被一团麻绳困住,挣不脱的麻绳。
她愤恨抬头,笑着继续编:“公子喜欢这般?”
“放开我,我不喜欢暴力的方式,弄疼我了。”
双手在背后挣扎几次,更动弹不得了。
“本姑娘比较喜欢捉迷藏。”
“先放开我,我先躲起来,可好?”
萧沅想用嘴巴迷惑人放开反制她手的人不成。
男人微微偏头,使他的眼尾微挑,比刚才正视更带点漫不经心。微妙气压下,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编,继续编,我听着、看着呢。
他七分看穿,三分戏谑开口:“我以为你喜欢强制。”
“怎会!我喜欢谦谦君子。”
萧沅按耐下想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心思,保持好脾气的微笑,以礼待人,争取不闹出动静了结这个意外。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她今日的倾城妆容,加之从刚才诗会上执扇男子学到不要脸无敌,她已经说了许多难以启齿的话。
没让此人生出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
这人仿佛对不要脸的人身经百战。
“哦。”那人道,“是我理解错了。”
“嗯。”萧沅再次强调,“我喜欢温润的君子。”
“可刚才若换个温润君子就会被你一掌劈死。”
“……”萧沅轻轻哈笑,掩饰道,“你看错了,我只是有些站不住,下意思抓东西找支撑。多谢你扶住我,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既然如此,我们后会无期吧。”
……嗯!!!
男人没立马放开束缚萧沅腰后的手,而是戳了两下。
流氓!!!
这才放开。
萧沅后退两步,虽气,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还有事要完成,可不能栽在这里。
她转身就走,突然,身后男人说话:“小姑娘眼里藏刀,腰......又粗又硬,下次做坏事,记得换个方式。”
他调侃:“说骚话不适合你,真的,很容易识别。”
“多谢公子提点。”萧沅颔首,微微低下头,敷衍行礼,“想必公子又误会了,我只是迷路到此,从无做坏事的心思。”
说完,萧沅干脆利落地走。
但心里是,啊啊啊!!!像以前耍小聪明被戳穿的炸毛。
眼神不妩媚,她认了。
说她腰又粗又硬?简直有眼无珠!“萧沅”的腰完美无瑕好不!
萧沅躲过一路的守卫,闷头往前,忽然摸腰。
……嗯。
不是流氓呀,有些道理。
戳她腰后两下的是自己匕首的手柄,两者合一,确实又粗又硬。
但他是什么意思,面对危险,正常人发现兵刃都会收走吧。
既后会无期,萧沅也不纠结了,她返回到翻进来的院墙下,准备出去。
“因为不足为惧。”有人以知她是潜进来的语气道,“你在此处不会大打出手。”
萧沅闻声回头:“又是你。”
“怎么?”男人轻笑,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姑娘迷路别具一格,能迷路至此也是头一个。”
换萧沅……无语了。
“姑娘莫不是眼睛迷路,认为这堵墙是出去的门吧?”
“……”
他好心指引:“姑娘左拐一百步。”
“……”
萧沅收起刚才调戏人做面首的心思,男人并不是长得勉勉强强,实则贵气凌人。
这相似的气质勾起了萧沅的回忆。雪如雨落的腊月,雪花落地却染成了红,楼宇的窗户被人“砰”的撞破,人死楼空,夜里灯光的映照下,墨染的朱红窗纸格外明显。所有的红都是血滴。太子赵仁章披一件黑狐裘露面,蹲下,检查萧瑾的鼻息。他有此行的遗憾,有不顺从而将人踩在脚底的得意。那时,萧瑾护在她的前面,父亲身躯已然倒下。萧沅痛心疾首却想伸手牵父亲的衣角都动弹不得,留她一息是林瑶的要求,把她的命交给林瑶。
萧沅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闯入他的领域,刚才偷听时,那屋内几人是极度谨慎,眼前人则是玩味狡黠。
他挂的浅笑是表象,笑意从眼角漫开,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而眼底是寒眸深潭。
“你想做什么?”萧沅试图和他谈条件。
“不想做什么,劳烦姑娘让个道。”
“……”萧沅侧身避让。
在这院落墙边,他想干嘛?
萧沅警惕看着。
须臾,那人要上墙头,出去。
“……”萧沅陡然明白,半空抓住男人的脚,将他拽回来,“当真是世风日下,五十步装百步。”
今日不仅从执扇男子学到新型厚脸皮的方式,从此处还学到伪装的真谛,极自然的以假乱真。
把她都骗了。
怨不得萧瑾阻止她前世十几年,不能来燕京。
惯会演戏的太多。
刘嬷嬷、周嬷嬷、兰香,府中不起眼的人都心思各异。
……包括如今的自己。
上一世的她不会绞尽脑汁钻研人。她活泼、自由自在,按上一世的她,视钱财为身外物,恐怕进城门处遇见一位假装拄拐杖,怀中包裹一个小婴儿,以假乱真的乞讨流民,她就把盘缠赠给老者。因为她知晓有人支援,到寻酒楼入住时,唉,她两手一摊,荷包空空如也。她乐呵呵的,挨着好友萧世安,花他外出的钱,没心肠地道:“好兄弟有难同当,一起缩衣节食啊。”
她嘴上喊着口号,花钱的速度却没降。
于是,他们摆摊杂耍,或者找临工,去赌坊等各种方式挣钱。
男人被萧沅拽回来,站定。
不可思议。第一次低估了一个人的反应速度。
他笑笑。
而他对面的萧沅已无忌惮,道:“你看我做什么?拽你下来不服气啊。”
“……”
“长得高,空有力气没用的,好好练轻功,你追不上我。”
“……”
“你的腰也不过如此。”
“……”
“还有,请不要叫我小姑娘。”萧沅顺着刚才想起自己两世,加起来道,“我比你大。”
既都是翻墙潜入,萧沅也不忌惮他了,需有先来后到之分,她一咕噜去到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