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

原来刚才的两箭是这个意思。

看似惩罚，实则庇护。

王爷动作快。

这小子反应也快。

周胜原本想说叨夏伯明。回燕京的城外，路七性子太急，第一批埋伏着被他杀了，第二批又被杀了，于是回来后加强路七训练，磨他。结果被夏伯明拐去爬墙角，偷听萧老夫人寿辰内宅事。荒唐！上次想找夏伯明，他却躲着不见，今日送上门来了。

他喊：“明大人——”

“别。”夏伯明又赌他话，“在您面前不敢当，叫我小明。”

周胜：“……”

叫不出口。

“我呸！你也不嫌恶心。”

这时，赵西裴走来。他脊背如松，明明是再端正不过的仪态，可因行走时随性带起的袍角竟能看出了源于自信的不羁。

“处理好了？”他问两人。

周胜粗汉子，刚张嘴，在口舌上又慢一拍。夏伯明道：“好了，已经握手言和。”

“多谢王爷解围。感谢周将军宽宏大量 。”

周胜哑口无言。

他刚才应该携把大刀来。

给小明两刀，让他半年不能出门乱窜。

夏伯明不知周胜所想，他踢走两只箭，又道：“下次换个方式。这太吓人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是……吧。”

措手不及啊！

赵西裴听出他对他存疑，语气轻慢：“顶多下肢瘫痪。”

夏伯明：“……”

“是啊。”周胜嘿嘿两声：“王爷的箭术，即使偏了，还不至于要你夏家绝后。”

夏伯明无理取闹：“反正下次不能这样，我坐轮椅了还怎么为王爷办事！”

周胜用粗矿的声音赢了一回：“明大人头没掉就行，你不会武刀弄枪，又不是用命根子出谋划策。”

“……”夏伯明不理他了，环顾整个演武场，然后转头问赵西裴：“路七呢。”

赵西裴：“在喂马。”

周胜恍然，道：“你说的下次不会是明日吧？又去倒拔杨柳，说人嫉妒你的才华？”他说着都无奈了：“明大人，我们别丢这个脸了。”

“你看王爷的脸？”

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

整体风神俊逸。

“算了，”他指自己，凑到夏伯明跟前，“我这张老脸都经不起你这么造，别拉上小孩去丢脸。”

夏伯明已经对这些话免疫，外人不知他的潇洒快活。

大家对他确实是第一印象，五年前出了个弥天大丑，后来已经进步了。

无人问津。

但他乐在其中并且有文化地纠正：“周将军。其一，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爬不上墙。不是倒拔杨柳，力拔山兮气盖世比较符合你。游园比较适合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其二，我调不动其他人，”夏伯明可怜兮兮地看马厩方向，“就这一个弟弟能差遣。我也是为弟弟好，不带弟弟多见见姑娘，以后像你，”瞪他一眼才道，“三十多了娶不上媳妇。”

周胜有苦难言。

他向赵西裴拱手告辞，转身离开。

夏伯明喊：“去哪？我还有几首诗没念。你来听听，我能不能比过范学士。”

周胜头也不回，背对他道：“以前答应你不能用拳头，我去拿把刀。”

夏伯明：“……”还好武将重义气。

剩两人。

赵西裴挑眉，往马厩去。

夏伯明等了半个月没见动静，甚至只字未提，他问赵西裴：“裴三，你去不去。”

赵西裴直截了当：“不去。”

“往年我也不在耳边念你。”夏伯明追他两步，告知：“关乔可打算去，你最近有没有得罪她？我在现场也对她没办法，你真不去看着，任由她作威作福？”

赵西裴：“不去。”

关乔是赵西裴师傅的女儿。

赵西裴在战场上有杀师弑将的名声传回燕京，死的人是关荣，他的女儿是关乔。

外人忌惮秦王，关乔用赵西裴的权势作威作福不是一两次。

夏伯明道：“给你丢脸、摸黑的事，勉为其难算我一个吧，但最多屈居第二。路七必须派给我，去保护我，顺带看着人。”

赵西裴：“随她，我杀了他父亲。她觉舒坦，不受委屈就行。”

夏伯明：“……”

接近马厩，路七正在忘情喂马。

夏伯明转话题问：“我这边没有头绪，你有线索？查到是谁半年前引你出京的吗？”

赵西裴也没有。

又近几步，路七这才注意两人过来。他扬起笑脸喊：“王爷，明大人。”

“小七啊，”夏伯明夺步上前，“明日带你去玩。”

路七疑惑挠头。

出去一趟，他回来又要被加训。

“放一百个心。”夏伯明郑重道：“别管你周叔，你家王爷同意了。”

路七笑了：“那明大人先讲讲最近有什么消息。”

朝堂是一片天，官员内宅也是一片天，两者不是孤立，而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最近挺风平浪静，他回忆半刻道：“萧沅最近收了个男人。”

“和你一般俊俏。”

“自古有人专门培育俊俏郎进官家后宅，与妻妾或者女儿暗通款曲，成为耳目，掌握消息。相府是重要目标，我和你家王爷商量了，决定把你送去。”

路七：“？”

他一百个心没放下，反而霎那间提起一万个心。

“王爷……”刚才同意他出去。

夏伯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