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闭嘴！”

萧正楠被方计兰一巴掌扇去，他整个身体歪斜一边，捂脸忍疼，拧起委屈的双眉却不敢嗫嚅。

缓了会才道：“母亲，我发誓，我与兰香毫无瓜葛。”

还好。

方计兰放心了，她一巴掌捂住了儿子对觊觎萧沅的念头说出，且撇清与兰香的关系。

萧沅战术性岔开话题没用，她从没忘记今夜来此的目的——捉奸萧沅。

她对周嬷嬷小声嘀咕：“去，不能让兰香出现。”又转向萧沅：“你一面之词诬陷嫡子，就能将你与人首尾的事揭过？今夜不妨把两件事一起算。

可下一刻，周嬷嬷三步后就对上芸儿的眼，芸儿拽着兰香进院来。

芸儿早就对兰香存疑，得了萧沅让她看住兰香的指令，她别提多高兴。

芸儿将人送到府医李大夫面前，喘道：“李大夫，您把把脉，将功赎罪。”

府医李大夫：“……”

他今日是做了什么孽？

他哪敢？这不比刚才救个下人，这是关乎自家少爷，若兰香有滑脉，是戳了方计兰的肺管子，与杀他无异。

被芸儿拖拽已凌乱的兰香在一众人的视线下，她一时间想不出对策，她心慌。不等李大夫动作她却开始逃窜。

借这个时机，萧沅弹指间一个动作让兰香摔萧正楠怀里。她喊：“少年救我……”

好熟悉的味道，旖旎画面翻江倒海而来。怎么会，怎么会是兰香，萧正楠心中咯噔一下推开兰香，兰香一屁股坐到地面。

“我是不是胡言，兄长心中最清楚不过，”萧沅直刺萧正楠心虚的心底，“你在书房红袖添香，难不成抱的人是谁都不知？那也是够蠢的。”

萧正楠战战兢兢不敢看他母亲。

他想不通，怎么会是兰香，当是萧沅才是。

见儿子的反应，不用过多解释，方计兰已了然，但她决不能承认，不能拖了，必须先发制人。

“萧沅，你自己行为不端，竟敢编造此等恶毒谣言来污蔑，休想用下作手段开脱。今日你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你院里藏了个来历不明男人的事实！这才是铁证如山！来人！还不动手！先打死这个奸夫！”

方计兰疯狂地想要将话题拉回“捉奸”上，绝不能让自己儿子牵扯进去。

仆从被她一吼，犹豫着又要上前。

“铁证？”

“好。”萧沅转身对府医李大夫道，“劳烦李大夫给青罗把把脉，来告诉母亲，这是不是铁证。”

府医李大夫：“……”

玩一个老头做甚？

青罗登时看向萧沅，她怎么知道？

府医李大夫将被两个婆子钳制住的青罗把脉后又颤颤地跪下。

他后背全湿透。

萧沅问：“李大夫行医二十载，可看准了？”

二十年的招牌呀。

府医李大夫道：“她是……”

下一刻，青罗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众人俱难以置信，他是姑娘？

萧沅看着彻底失态的方计兰和脸色青白交加的萧正楠，声音冷冽如冰泉：“母亲可看清了？这就是您口中会败坏萧府门风的‘野男人’？”

“我院中皆是女流，找个力气大些的女子来干活违背那条萧府家规？女儿只字未说青罗是男人，院中交给青罗的活脏且杂，女扮男装只为行事方便。”

“这棵石榴树是我的宝贝，树干上蛀了虫，我让青罗去树上驱虫，所以她常爬墙。今日她来晚了，女儿正要训斥怎么才来，母亲却闯了进来。”

萧沅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摘干净，仿佛刚才那场惊涛骇浪只是微风拂面。

随即，她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

“母亲，兄长，”萧沅的声音微微提高，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仆人耳中，“我院里这点子无中生有的小事，尚且能让母亲和兄长如此劳师动众，严阵以待。那么，”

她刻意停顿，目光锐利看向方计兰：“兰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实实在在的萧府骨肉，关于萧府的声誉，母亲打算如何处置兄长？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要帮着遮掩抹平吗？”

“芸儿。”萧沅喊。

芸儿干劲十足的“哎”了声，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那是她从兰香床铺下搜出来的。

芸儿将书信塞到萧正楠手中，萧正楠立马将书信丢地上，可还是瞟到展开的一封。

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可还是没想明白，回信是萧沅的字迹才对，怎么都扯到兰香身上。

对于字迹，方计兰也分外熟悉，一笔一划都是她从小教儿子写的，留下的墨迹像是沾了她的血渍，真是心痛啊。

可她破局道：“原来今夜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你院中想添人，母亲绝不会为难你，下次莫做误导人的事。母亲时刻警惕也是为这个家着想。”

“至于兰香，她相貌出众，乖巧可人，你兄长也不小了，有些事……需学习，是母亲安排为之。”

“今日扰了沅儿，母亲明儿个给你送些珍贵玩意来赔不是。我们娘俩莫要因小事生了嫌隙。”

“夜深了，大家都早点歇息去。”

一群人揉柔跪麻的膝盖，搀扶脸色煞白的萧老夫人，将来抬作妾室的兰香，一起慢慢抬脚出院。

可这时，兰香突然往萧沅扑去，抱住她的腿，歇斯底里喊：“沅小姐，求求您，您救救我。”

她见识了萧沅道厉害，不放手的哀求。

“小姐，兰香没害过您，您救救我。”

兰香知道，出了这道门，方计兰不会放过她。

她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