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自喻蛇鼠一窝。
他虽不是萧家人,但听着间接辱了他。
他不想苟同!
一个姑娘家就不能把自己比喻成花?夹竹桃、曼陀罗、虎刺梅等等也好。
“还是说,”萧沅一字一句,“这萧府已有见不得人的苟且,或许已经珠胎暗结?母亲想用更龌龊手段拉我垫背?”
“若是为萧府牺牲,女儿心甘情愿,但盼母亲让女儿做个明白鬼。”
“是谁,是兄——”
“你胡说!”萧老夫人左手拄拐杖,拐杖一下一下哒哒敲击地面,右手搭在管事嬷嬷的腕上,被搀扶着出现在院门口。
她打断萧沅即将要胡猜的人。
先前围住的仆人从中间给她让出一条道,萧老夫人面带煞气,一步一拐,缓缓靠近。
“母亲,您慢点。”方计兰假模假式去搀扶,关心道:别气着,不值得。”
以结果论之,这次气没气着,萧沅还不知,但上次寿宴一定是气着了。萧老夫人寿宴后昏倒才从此拄拐杖。
那能怪谁呢?
寿宴的事萧沅被冤枉,萧平云唯一能处理的刘嬷嬷也受到惩罚。
萧老夫人一心向佛,过往可是从不插手方计兰对后宅管束的事情,这次半夜能惊动老骨头,一定又是方计兰作怪。
萧老夫人又一次帮方计兰。
萧沅敷衍了事地唤了声“祖母”,然后问:“祖母怎么这会来我院中?若是想念孙女,来个人传唤便是,您此刻登门实在折煞孙女。”
听着最后几个字,方计兰不由得想起上次寿宴她口诛萧沅“逆女,你折老夫人的寿”。
一日也留不得了。
萧沅成长速度令人乍舌,以前的她面上柔和似水,看着是一个可人儿,眼中对她带着三分恐惧。现在的萧沅一副容貌未变,可那眼神冷静、坚韧,有绵长不息的力量,言语不拖泥带水,甚至一字一句都要回旋反击。
“折煞你?我看你是要气死祖母一副老骨头才对。”萧老夫人道,“萧沅,你非要将萧府弄得乌烟瘴气才罢休?”
萧沅道:“孙女不知那气着您了。”
萧老夫人抬拐杖指青罗:“你与他怎么回事?孤男寡女不要告诉我在赏月!萧府规矩,没有陌生男女半夜共处的道理。”
说着,他拐杖往地面用力戳几下,戳出几个圆形坑。
萧沅抬头望天,乌漆嘛黑。她又看向萧老夫人:“祖母您老眼昏花了,今夜无月。府医失职,我明儿个给您出府请一个大夫来敬孝心。”
“你目无尊长!”说话的是搀扶萧老夫人的管事嬷嬷,“萧沅,你怎敢对老夫人出言不讳。”
上次在祠堂,萧沅对管事嬷嬷的印象还不错,到头来也是与其他人一般无二。萧沅虚心道:“萧沅从没进过学堂,请嬷嬷赐教,萧沅何处用词不当?”
管事嬷嬷断断续续道:“老,老......”
“老眼昏花?”
萧沅接话,骤然明白过来:“祖母,您大人大量可要原谅孙女用词不当,孙女没入学堂识字少,前几日听您后头第三个人说这个词,我学着还以为是好词,夸您眼睛好,能看到大伙看不见的东西。”
萧老夫人:“你当我火眼金睛?”
萧沅羡慕地道:“这多难得,我听茶楼说戏的说这样一副眼睛,能识别妖魔鬼怪。”
“对吗?”她问萧老夫人身后第三人。
那第三人闻言,惶恐不安即刻跪下:“老夫人,小人绝没说您,小人绝无以下犯上的心思,我那是和,”她拉身边两人,“和他们聊天,说家中阿母眼睛不行了。”
“是,是。”被拉来作证的两人跟着跪下。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的错。”萧沅说着向三人歉疚道,“是我的错。”
这三人跪下的半个身体更低了。
这时萧沅又道:“嬷嬷方才是不是对堂堂萧府千金以下犯上?”
嬷嬷一愣,方计兰当着众人的面抬萧沅为关乎萧家声誉的千金小姐,她刚才直呼名讳,往大了说就是不把萧府放在眼里。
她老骨头一软也跟着三人跪下。
“老夫人!!!”
管事嬷嬷腿这么一软,被搀扶的萧老夫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她摇摇晃晃引起周围人惊呼出声。
“老夫人!!!”
手忙脚乱中又跪下七八个垫背。
最后是萧沅箭步上前,如上次在祠堂,方计兰搀扶萧老夫人不让给萧沅银钱一样的手法扶住萧老夫人。
她道:“祖母,虽然没月亮,但孙女现在有月银,孙女念着您,一定给您请来好大夫。”
萧老夫人矮一个头看萧沅,被这般念着,她只觉毛骨悚然。
被搀扶扶手法也分外熟悉,她颤颤地坐去旁边凳子。
无理取闹的广撒网颇有趣,萧沅扶人的手悬空,她转换目标道:“母亲放心,我明儿替您去传令,将府医杖板子,家法好像是……五十个板子。”
可她又反问:“女儿记得上次是一个丫头撞翻祖母的茶盏,府医治疗看病是关乎祖母的身体健康,会不会轻了?”
“一百杖如何?”
扑通,抵达院门口的一个男人原本要进来,却吓腿软,生生跪了下去。
他提药箱,正是府医。
萧老夫人来的时候,管事嬷嬷有通知府医盯着身体情况,这会恰好赶到。
一百杖?
他没有回天乏术的医术。
青罗看向她,这招“托人下水”梁律里有?
看情况,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扑通——
又一人倒了。
这次却是青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