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婆不多比划便离开房间。
少年饥肠辘辘提筷,他问:“......她说什么?”
这院子当真没有一个正常人?
明天应该有一个正常人吧?!
在回来的路上,萧沅与他说了身份与名字,“萧沅”从查无此人到近半年的大名鼎鼎,他有所耳闻。萧沅没详细问他的来历,那他也就不多问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就好。
可......没想过,老弱残凑了三。
萧沅回答他:“哑婆说让你先吃饭,然后去洗个澡。这里没有男人衣服,不过你别担心,她之前捡了府中男丁的衣服,早已洗干净,缝缝补补还能用。对了,可能不合身,让你别嫌弃。”
芸儿瞪大眼,点点头:“嗯!”
她又问:“哥哥,你还没说叫什么名,我怎么称呼你。”
少年讪讪道:“青罗,叫我青罗。”
“青罗哥哥!”芸儿一下坐他对面,给他夹菜,“青罗哥哥慢慢吃。我们虽然生活拮据,该省省该花花,但现在不愁没饭吃。”
青罗疑问抬头:“我听说你家小姐刚领了十六年的银子。”这事外边有传。
芸儿苦着脸:“没了。我们年前出事被人所救,恩情要回报,小姐拖人把钱送去救命恩人家了。我劝小姐留点买衣服首饰都劝不住。”
唯一预留的是给姨娘购药看病的钱。
青罗边吃便瞥萧沅。
他被忽悠过来了?
跑还来得及吗?
此刻,萧沅想的却是松山派的无妄之灾致使很多人一夜间失去儿女,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老人遭遇重击,他们需要钱生活。而且连带老人背负骂名,想给自己的儿女弄个葬礼仪式都得躲在家里遮遮掩掩。
这些钱放着不如去救济无辜的老人。
萧沅笑笑:“情况大差不差,但家贫不是大事,钱可以再挣。”
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股莫名风吹关上。
芸儿站起,走去看看房门,她一头雾水:“起风了?我去看窗户关紧没,夜里别着凉。”
“……”青罗执筷顿住,闲聊间,袖口的银子份量越来越重。
忍了!!!
先住一晚,且等明日白天看看雇主更具体的家庭情况。
萧相府他略有耳闻,但相府的萧沅前十六年可有可无,他没听闻过,得再观察可否留下。
青罗洗过澡后一夜好眠。
次日,晨光熹微。
门“吱呀”一声开了,青罗穿一身尺码不对的灰色男装,显然别扭。
昨夜匆忙且太黑,但今日感觉没那么糟。
天边升起一抹淡淡的红,云彩描画金边。而院内寂静,花圃露水敛光,芬香扑面,视线内赏心悦目。
突然,他与浇完水,挽桶而来的兰香对上视线。兰香吓了一跳,她欠身行礼,一字未言就匆匆离开。
“……”青罗抬起手又放下。
他看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难道也是个哑巴?
不过他接下来想的是,先把属于他的活干完,然后翻墙出去挑两件衣服。
又叹了口气,那个好人家自己出钱买工装哦。
院内安静人少,没见人来吩咐活,也没找到人可以问一下,于是青罗先挑几担水,然后扬起斧头噼里啪啦,地上多一堆方方正正的干柴。
他抹脸擦汗,看墙头骤然发力准备翻墙,动作应是一气呵成才对。
可他整个身体却歪歪扭扭,双臂往上呈火字形状与墙相拥。
“你是谁?”有人问他。
青罗的动作被身后女人问话喊住,被迫半途而废。
胡姨娘准备去找萧沅,她经过此处见院中多了一个男人也是震惊。
“你是谁?”胡姨娘又问。
她怯怯地道:“你从哪捡来的衣服假扮家丁,想必你两手空空也知院中没有可偷的。我不喊人,你快走吧。”
胡姨娘后背冷汗冒出,心里阵阵发毛讲出这番话。
青罗:“……”
他进退维谷,出去岂不是变成盗贼了。
但见面前妇人年纪,又与相当的哑婆对比,气质悬殊。
他恭敬道:“小姐不忍芸儿做体力活,是她雇小人来。”又指引看远处,“小的已经劈好柴。”
“我见院中姑娘喜欢在秋千旁休息,刚才……是见墙上青苔有蚊虫,在驱蚊,担忧叮咬小姐。”
胡姨娘环顾四周,活确实都做完,她安下心:“你看着不大,倒是细心。”
问他:“多大了?”
青罗:“十七。”
“比沅儿大一岁。”胡姨娘上前一步,温柔亲切地道,“我们这里人不多,其实活也不多,大家都很好。既是沅儿带你来,你且安心住下吧。”
“是。”听这些话,青罗已知晓面前妇人是萧沅的母亲。
他心道,怪不得,萧沅轻功高,有其女必有其母,怪不得他没听到胡姨娘走过来的脚步声。
胡姨娘却是笑的如晨阳一般柔和,她又道:“方才吓着你了吧。我因为生病身体不大好,走路轻了些。”
青罗:“…………”
得,老弱病残凑齐了。
……
日头最烈,用过午膳。
等胡姨娘离开后,青罗才进屋找萧沅。萧沅道:“如何?决定留下吗?我醒来想了下,虽看重你但也知强扭的瓜不甜。”
“这院中也不全是老弱病残,你面前有一个正常人。”
一时间话从口出比脑袋转得快,她又补充:“你还是当没有正常人吧。”
她再活一世最不正常。
青罗已经懒得思考这些了,他道:“你捉我来不是为了挑水劈柴吧,尽快吩咐,拿着钱我瘆得慌。”
“你倒是正义得很。”萧沅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要你替我监视林家的一举一动。”
青罗反问:“林家?”
“是的。”萧沅说,“兵部员外郎,林见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