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言语未尽却意有所指。
恰好与方计兰所想不谋而合。
方计兰她冷哼一声,愉悦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刘嬷嬷忙去提茶壶,又道:“老奴这就去搜,把人抓来。”
“慢着。”方计兰喊住她,缓缓坐下,心有盘算道,“急什么?”
刘嬷嬷似是急迫:“夫人!这会去还能人脏俱获,若晚一步,怕是早已毁尸灭迹啊。”
方计兰指尖抚过茶盏边缘,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要的是证据?证据这种东西事在人为,我说有那就是有。一尊金佛像而已,你去打十个八个真的来就是。”
“我记得半月后是老夫人的寿辰?”
“我要的是,满堂宾客认定她偷窃,至于胡姨娘转好的病,”方计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寿辰现场,或许苟延残喘,或许一命呜呼,谁能预测!”
闻言,刘嬷嬷心下安定,跟着展颜:“老奴这就去办。”
说着退出房间,脚步欢快。
方计兰起身去窗台拨弄盆栽,蕙兰美丽也脆弱,叶子像坚硬的刀剑可挡不住她手指轻轻一划,“嘶”的一声就把刀剑分成两半。
忽然,有脚步声进屋,她转身仍旧沉浸在刚才的笑意盈盈:“老爷。”
“今日朝中无事?老爷难得回府早了些。”
“我让人早点准备晚膳。”
方计兰边说边替萧平云脱朝服换衣。
萧平云展臂“嗯”了声,特意交代说:“沅儿前段时间名声有损,朝臣私下颇多言论,半月后是母亲寿辰,借此帮她将余温处理了。”
方计兰挽着他,依偎肩头:“妾身也是这般想。母亲一心向佛,平日虽少出幽兰苑,不喜热闹,但今年是大寿还关乎沅儿名声洗白和以后的嫁娶,一定要风风光的办。”
她小鸟依人,声线婉转动听,眼中眸色却变得深若寒潭。
届时要她们娘两再无翻身日!
......
回去路上芸儿蹦跶着就与萧沅讲了蛇吞象的故事。
除了出门的时候守门侍卫会瞧她家小姐,继而又看两尊石狮,她们在相府愈发自由。
萧沅也听了萧老夫人要办寿辰的事,她问芸儿:“我之前都送什么?”
芸儿从未怀疑,只当小姐失忆没恢复完全。
她想了想:“按往常都不会大办,小姐一般亲手绣寿图。”
寿图?
萧沅脑海中浮现吊脚陷阱,将假慈悲的人吊起来?
萧沅不甚在意:“嗯,那来不及了。”
芸儿:“小姐也可以准备食物。”
萧沅想,她只会烤野味,那得去山上打,不干。
谈笑间回到撷华院。
今日天好,胡姨娘又在做针线活,见萧沅回来,胡姨娘笑着站起:“沅儿,你来看看。”
萧沅上前。
那是一副寿图。底帛,针线都是市井小民能置办之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胜在松针的排布,鹤羽的描画极是细致,显是作画人费了心思。画中松鹤,单足而立,似在理毛,栩栩如生。图的上方题着“寿比南山”四字,字迹秀气柔和,像胡姨娘本人一般。
萧沅并不觉这样的人不好,只是一没心机,二没功夫,难以自保。
置于权贵后院就左支右绌了些。
胡姨娘见萧沅赏图沉思,她道:“你之前遇险耽误了时间,回来后又一直在为娘奔波,见你没得空,娘便替你准备了。”
“你觉得怎么样?可还有调整处?”
现如今的萧沅不擅长这些,她做势看了会:“很好,多谢娘。”
又过一茬,萧沅和芸儿去熬药,芸儿蹲在地上咳咳咳地扇风,立马就花了脸:“小姐,春日柴火受潮了,你走远些。”
比起烧火,萧沅比芸儿专长,她一同蹲下拨弄木材流出缝隙,火苗一点点升起。
以前外出游历或者去松山派后山玩少不了分工合作,若遇宿夜,这是必会活。
“小姐,我们要不要管一管兰香?”
“芸儿可以做恶人!”芸儿蹲着悄悄说。
“不用。”萧沅站起,退后坐着,“芸儿以前怎样就怎样,不用做恶人。”
芸儿圆圆的脸蛋长得可爱,又是一个小姑娘,总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萧沅觉有些好笑。
......
主屋内,兰香正在汇报情况。
那人华衣锦服,背对她拈花,悠闲自得中又端肃威严。
方计兰说:“胡彩青代劳的寿图?”
兰香垂首不敢望她:“奴婢不敢撒谎,千真万确。”
“那就更有意思了,”方计兰用剪刀折下蕙兰枝干,“胡彩青若晓得她准备的礼物让自己女儿成为众矢之的,会作何感想?”
追悔莫及,命丧当场吧。
虽未交代后续,刘嬷嬷听着也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这件事一定要板上钉钉。
“兰香,你先回去吧。”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