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门第虽高,可......”胡彩青心中思绪万千才道,“可并不有益于你,若以后真遇见两情相悦的好人家,娘一定支持你离开。”
“关键看人品,只要那男儿一心一意待你,出生差点也无妨。”
萧沅把胡姨娘夹的菜都吃完,吃饱放下筷子道:“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做儿女的必定想照顾、保护娘亲。”
这和她没护住松山派一个道理。她想复仇故只身上京,是支撑她的念想。
“萧沅”一定是念着她娘,困内宅从未出远门的女子有莫大的勇气支撑,才去求药。
可见胡彩青对“萧沅”的重要性。
这几日,胡姨娘病情没恶化,但也没见好,需昂贵药材吊着。
她突然握住胡姨娘瘦削双手,道:“娘,您不用担心,女儿只需要您的万般信任方可化解一切困难。”
胡姨娘触摸女儿五指的薄茧,心底翻涌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分明是大小姐却过了多年这样的苦日子。
她反握女儿,莹光闪烁,哽了哽才道:“傻孩子,娘不是因为外人胡言乱语才说刚才那番话。”
“任何时候,娘都信你。”
萧沅:“那娘也要照顾好自己,相信我,身体会好起来的。”
胡姨娘笑了笑道:“好。”
“有您此言,萧沅安心了。”
“……”
萧沅陪胡姨娘用完饭便离开,芸儿则去处理自个的活计。
此时,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望游廊下的风灯,又抬头赏夜空月。这里与松山派很不一样,一家人吃住不一起,一个府里有很多个小家。
又很一样。
燕京也有乞讨游民。
何止燕京,她游历过的时空跨度,繁华或落后,懒惰或上进,资源永远在少数人手中,不会倾斜普通百姓。
正思忖着。突然见有一位家仆进院子,到她跟前小声道:“沅小姐,少爷邀你一聚。”
家仆口中的“少爷”必定是方氏的儿子萧正楠,萧沅从芸儿处略有耳闻,不是好人。
方计兰逼他参加科举走仕途。
应当是今年秋闱。
此刻不在温书,找她作甚?
她站起,对家仆道:“带路。”
百闻不如一见,探探他是何种牛鬼蛇神!
来到书房门外,家仆止步,抬手示意萧沅自个进去。
屋内空荡荡没有人,仅书案上烛台油灯摇曳。
萧沅踏进门开,“啪”地一声,背后两扇门被家仆飞快合上。
因为周围没一丝杀气,萧沅并不惧。
她象征地走到书案前,展开的是一本有色话本。突然拿起烛台往后砸去,只听见“哎呦喂”地叫唤,一男子抱头护住自己。
“来人啊,救命——”萧沅压着声音喊。
“别喊,别喊,是我。”男人不顾砸疼劝阻。
书房门外守着的两位家仆正歇在台阶闲聊,他们回头往书房看一眼,听见叫声也不会进,因为少爷吩咐只望风,不让进,除非夫人来寻。
况且,这种事愈兴奋愈叫唤。
“兄长?”
萧沅似是受惊,“哐当”一声,烛台没拿稳滚地上,脏了男人靴子。
“兄长,你怎会躲在门后?进门没见兄长,我还以为书房进了贼,但又不敢声张,故拿起烛台护身,想救你来着。”
“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正楠整了整外衣与捂乱的头发,若无其事道,“多谢沅儿妹妹担心,为兄仅是想与你玩捉迷藏。”
萧沅分明原委点头,但道:“这一点都不好玩,兄长以后莫用自己的危险开玩笑。否则萧沅不小心伤到你,母亲会责怪是小,兄长挨痛是大。”
“兄长叫妹妹来所为何事?”
总不能看不下书来陪读?
萧平云的孩子一定是去博雅堂就学。
那里是官家子弟上学的去处。
但方计兰绝不允许事情发生。
“萧沅”识文如绷断的琴弦会反抗是次之,重点是不能让她接触权贵,她从小姿色出众,相貌是可以为人带来机会的利器。
只要她安分守己,活在眼皮底下就能留她一线生机。
听芸儿说“萧沅”没入学堂,不过胡姨娘有私下教她。
萧平云是文臣,他不可能纳一名白丁入门。
“好好,兄长不戏弄沅儿妹妹了。”萧正楠转身,指着旁边桌角的麻袋道,“这里是为兄给妹妹准备的炭火。”
“多谢兄长。”萧沅看一下,确是炭火,有这些,胡姨娘则能挨过接下来的倒春寒了。
她提起麻袋:“妹妹不打扰兄长温书,这就回去了。”
“兄长辛苦,兄长再见。”
萧沅欲离开,萧正楠突然“哎”了一声,他并未察觉萧沅力气之大,道:“为兄刚才被砸,浑身酸疼。现在允了沅儿妹妹这些好处,你不打算给我捏捏肩再走?”
家仆寻她本就是遮遮掩掩。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萧沅险些笑出声:“好。确实不能白拿,妹妹给兄长捶一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