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背着单肩挎包,跟着拥挤的人群走进阶梯教室,密密麻麻的座位一层一层半环状排列,讲台上四块被隔开的黑板铺满了整个墙面。
年轻的教授手上拿着支钢笔,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间教室,原本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
“Hey,Ting~”
窃窃私语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叫住了林听,她是Iris——林听公寓房东的女儿。
两个人读同一所大学,一个是翻译专业的交换生一个是致力于生态保护的全A学霸。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Iris刚从农场回来,宽大的草帽遮住了整张脸,黑色皮革背带裤上沾的全是泥土,提着铁桶和铲子就要和林听拥抱,林听被吓到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是在楼道里躲雨的流浪汉。
和Iris打过招呼后,林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今天的讲座有两个学分,几乎所有人都是“慕名”而来。
大片的玻璃窗外被雾霾和阴云笼罩,八月的光景没有一点阳光。
林听无聊地翻开本厚重的全英名著,文章中晦涩的名词,让她艰难到托起下巴。
很多人都怨声载道,说没有阳光的天气总是让人心情抑郁,但林听却很平静,她喜欢走在湿润的沥青路上,看着被细风卷起的叶子,大片亮透的橘红色,裸露出的脉络带着某种渴求的生机。
突然盖在书本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是林朔发来的语音消息。
林听戴上蓝牙耳机,按照以往的经验按到了最小的音量。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把夏夕弄走吧,我真受不了他了,一想你就来找我喝酒,你说他一个酒精过敏的人,借酒消愁不是傻吗,喝醉了就犯病,大半夜跑去划船说要去找你,我真是连哄带骗才把人扛走,我说我给你打个视频吧,他死拦着不要,说会打扰到你,我真是没招了……”
这是她离开半个月后,数不清第几次收到林朔的吐槽了,前几天还是在机场外面把人拖走的。
林听看了眼腕表,这个点夏夕应该已经睡了,她今天放学回去刚好有个分析报告要做,结束后差不多可以给夏夕通个电话。
全是年轻人的公寓楼,凌晨灯火通明的窗户比比皆是。
这边的房子都是八十平开放式的布局,卧室客厅连在一起,能住得起的留学生基本上非富即贵。
空荡的楼道里传出几声争吵,应该是房东阿姨半夜起来,又撞见了擅自带人回来过夜的住户。
林听合上电脑,转了转发酸的脖子,桌上的时钟刚好过了两点,夏夕今天上早课,不知道昨晚喝醉了会不会早点醒。
音乐的前奏刚响起几秒,夏夕还在睡梦中就翻身开始找床上的手机,他只给林听设置了来电铃声,所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还没醒?”
夏夕艰难地把自己的眼皮扒开,沙哑的声音还带着迷糊的困意。
“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
“头疼吗?”
夏夕翻身趴在枕头上的动作突然愣住,昨晚是喝醉后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现在还真有点头疼。
“为什么又去喝酒?”
“我……你怎么知道?”
“不想我知道?”
“没有!就是……想你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害怕影响到你。”
“影响我什么?”
“让你分心。”
林听看着窗外偶尔有车灯闪烁过的夜色,语气都轻了下来。
“夏夕,如果你告诉我,你很想我,我会感觉很幸福的。”
“那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通话声戛然而止,夏夕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还以为是自己误触了,结果没有半秒钟,林听就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两个人的背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夏夕看着灯光昏暗下的林听,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现在是凌晨两点诶。”
夏夕这才反应过来,他刚睡醒差点忘记了该死的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