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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北方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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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池水涨船高,旌旗迎风飘展,成千上万的士卒在水中操练,训练有素。龙首船高十余丈,建楼三层,上层为鼓楼,有击鼓武士数十人,赤手敲鼓激励士气,又有弩手发射弩.箭攻击敌军。

龙首船下方两侧分布船只若干,五至二十人为一舟,担负起前锋、巡逻、传递情报、救援等职责,下方两侧大桨船则用来引渡士卒登上敌船进行肉搏攻击。

刘彻视察水军,观看演练后于武帐召见将领杨仆、路博德二人。

杨仆、路博德二人往武帐见礼:

“臣杨仆拜见陛下!”

“臣路博德拜见陛下!”

“平身。”刘彻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宫人给杨仆、路博德赐座,杨仆二人谢座后瞥见对面正坐的安国少季、田甲二人,四人颔首致意。

安国少季与田甲二人声名鹊起,杨仆二人早有耳闻,南越王赵兴之母樛太后在嫁给先王赵婴齐前曾与安国少季有一段温情岁月,赵婴齐死后谥号为明,赵兴继位,其母樛太后为邯郸人思念母国,认为大汉统一乃大势所趋,故引发朝臣不满。

刘彻知晓其中隐秘后喜从天降,决定补偿寡居的樛太后,命安国少季随同终军出使南越,樛太后与安国少季旧情复燃,二人苟且之事传出后引发南越臣民不满,南越国丞相吕嘉侍奉三朝,呕心沥血,无奈国君赵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眼看南越就要葬送在无知妇孺手中,于是按压不住内心的愤怒发兵杀害汉使,和南越王赵兴撕破脸皮,兵戎相见。

早年间韩安国入狱受到虐待,曾对虐待他的狱吏说:“焉知死灰没有复燃的一天?”狱吏哈哈大笑:“死灰要是复燃,我便一泡尿叫它熄灭!”后来没过多久韩安国便释放出狱,凭借治世之才官至御史大夫,这位狱吏便是田甲。韩安国心胸开阔发迹之后没有追究田甲,这让田甲非常感激,从那以后田甲便洗心革面,真诚待人,为朝廷效力,以韩安国为榜样。

杨仆以千夫吏之卑受河南郡守举荐为御史,督察关东,治理盗贼,行事果敢;卫尉路博德曾任右北平太守,抵御匈奴,为百姓拥戴,二人不仅熟悉关东风土人情,且通晓南越军事地理,故深受刘彻器重。

宦者令领着黄门四人铺开军事與图,宫娥上前添置灯盏,进献饮食,随后纷纷退出武帐。与会者皆侃侃而谈,围绕讨伐南越发表真知灼见。

对南越军事部署,刘彻心中盘算已久,與图看了不下数百遍,各处地理位置、山水天险闭着眼睛也能说得出来,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军事战略也在不断地进行调整,作战构思从最初的牂柯江南下直捣番禺转变为兵分几路会师番禺。

汉军两线作战容易腹背受敌,北面抵御匈奴依旧是军事重点,不能将所有的筹码压在南面,故而在兵力部署方面需要再三衡量。

杨仆建议聚力歼敌“速战速决”,原因在于南越山高水险,汉军粮草不济不可久留。

但这个建议很快便遭到否决:“臣以为不妥!”

众人举目而视,安国少季起身见礼,解释道:“臣出使南越期间获悉,南越臣民多达四十万之众,整合十万兵力对抗朝廷可谓信手拈来。而王与太后区区妇孺不成气候,是以大权旁落吕嘉之手,吕嘉威望甚高一呼百应,其私心背汉,必坚守不却。南越叠瘴千里,水路不通,士卒水土不服,粮草难以为继,恐怕还没到达南越便伤亡过半,陛下若要合众之力非部署二十万兵力不可!”

杨仆坚持己见,道:“成大事者,必受常人不及之苦!这又何妨?”

刘彻一笑置之,接着亮出自己的底牌:“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征伐南越,朕的意思是兵分几路,会师番禺。”

众人两两相觑,揣摩圣意。兵分几路可以避开南越精锐,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让南越首尾难全,再伺机逐个击破!

杨仆比划了几处据点,按照天子这个思路也是行得通的,只是这样一来,兵力分散,资源难以整合运用。

刘彻看向一旁沉寂不语的路博德,想必他心中早有想法,因道:“卫尉有何想法?”

路博德拱手道:“如陛下所说,兵分几路会师番禺,臣以为可经由湟水、浈水、离水会师番禺。”

刘彻眼前一亮,看着與图,顺着他的思路摸索下去,从桂阳出发入湟水,从豫章出发入浈水,从零陵出发入离水。

“除湟水、浈水、离水以外,苍梧、巴蜀皆可取用!”刘彻酝酿一番,继续补充道,“朱买臣在会稽操练了一支水军,届时奔赴豫章进入浈水,至于粮草一部分由朝廷负担,其余则采取以战养战的策略就地解决。”

众臣皆拜:“陛下圣明!”

田甲上前请缨:“臣愿往苍梧,为朝廷效力。”

“好啊,这才是大汉的好儿郎!”刘彻欣然应允。

安国少季陈奏道:“陛下,水军抵达豫章后必溯赣江而上,遇大瘐岭阻断,必得翻越大瘐岭才能顺利到达浈、凌两江交汇处,继而进入浈水。”

杨仆思索片刻后起身见礼,说道:“这个不难,溯赣江而上后大军可弃舟登岸,翻越大瘐岭后再伐木造船。”

刘彻唇角扯开,笑道:“建造楼船非卿莫属!”

杨仆笑了笑,拱手道:“臣义不容辞!”

刘彻满面笑容,举杯与众臣对饮,酒过三巡后嘱咐几句便出武帐检阅水军,和士卒叙话,赏赐美酒,鼓舞士气。

酣畅淋漓之际,将士们皆士气高昂,刘彻端起漆碗正要饮酒,耳边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陛下小心!”宦者令大声提醒刘彻,羽林军立即近前掩护。

刘彻酒到唇边,正不知发生何故,便一手扒拉开挡在前面的羽林军,只见李妍疯狂逃命,身后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陛下救我!”李妍提起裙裾奔向人群,一边大声呼救。

刘彻定睛一看,只见李妍被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猪追着跑。

不好!

眼见着李妍性命垂危,刘彻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丢下手中的酒碗,两手推开羽林军,撒开步子跑向李妍护她周全。

野猪距离李妍仅一步之遥准备拱她,刘彻见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并抬腿朝野猪身上重重踢了一脚。

野猪退了半步,凶光暴露,扑向刘彻,死死咬住他宽大的衣袖。刘彻松开李妍,伸手戳向野猪眼珠,逼迫它松嘴,随后两手并用抓住野猪的嘴,和野猪撕打成一团。

刘彻和野猪赤手肉搏,抓住野猪鬃毛后用手肘击打野猪,羽林军急忙上前救驾纷纷举剑刺向野猪身体。

野猪嘶鸣几声后鲜血汩汩流出,奄奄一息,李妍担心刘彻的安危,顾不得血腥场面两手抓住野猪后蹄,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将野猪从刘彻身上拖出,但野猪两百多斤的重量丝毫不受影响。

羽林郎近前将野猪抬出,李妍扶起刘彻,摸了摸他被野猪撕咬残破的衣裳,察看他的伤口,还好伤势不重,只发现巴掌和手背处留下几条伤痕。

刘彻喜欢和猛兽搏斗,狗熊、烈犬、野猪轮番上阵,刘彻同它们赤手空拳近身肉搏乐在其中,兴致一到,谁也劝不住。偶尔受了些皮外伤根本不会在意,众人皆习以为常,唯独李妍急得眼泪直掉。

“快传御医!”李妍忙嘱咐身旁的宦者令。

刘彻握住她的手,焦急询问她的状况:“夫人可有伤着?”

“妾无碍。”李妍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喉咙哽咽着,一时绷不住,扑向他怀里低声啜泣,自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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