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神思缱绻,感受到小腿处有一团软软糯糯的什物窜来窜去,惊得她猛然回身,定睛一看,一只雪白的幼犬围着自己打转。
幼犬杏核小眼,骨骼结实,周身长着浓密雪白的被毛,像个白色的雪球在李妍脚下滚来滚去。
李妍停止步伐,纹丝不动,那幼犬便不再前后左右窜动,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跟前,使前爪撑地,后爪上抬,现场表演倒立,它的胸部发育良好,圆润厚实,让人忍不住摸上一摸。
幼犬结束倒立吐了吐舌,李妍定睛一看,舌苔呈独特的蓝色,又见它长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悲情面容,似有心事,故而疼惜不已,俯下身子柔声询问:“獢獢从何处来?”
幼犬围着她左踝转悠一圈,忽而后蹄支撑着身子,伸出两只前蹄悬于空中,周芒山笑道:“看来獢獢很喜欢夫人!”
李妍面带微笑地看着它,细声问道:“是这样吗獢獢?”
幼犬吐了吐舌,李妍伸手握了握它的前蹄,幼犬甩了甩尾巴,翘了翘小短腿,惬意自得,悲苦的面容看上去非常憨厚可爱,李妍被它的软糯征服,柔软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这是谁养的獢獢?”李妍询问左右,左右皆摇头表示不知。
陈梦提点道:“夫人若是喜欢不如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同它的主人交涉。”
这么可爱的小神仙,它的主人能舍得吗?李妍暗暗叹气,只怕难如登天!
周芒山见她神情惨淡捂嘴偷笑,一边安慰一边趣笑:“奴婢听说陛下在上林苑饲养成千上万的野兽,狗监杨得意专门为陛下饲养猎犬,夫人定能遇着称心如意的獢獢。”
李妍越发不高兴,她现在心里只有眼前的“獢獢”,其他的狗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它美丽高贵,软萌可爱又性情温和,李妍对它一见倾心,越看越欢喜,难以自拔。
她恋恋不舍地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小神仙,它突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仿佛是天赐良缘,这也许就是自己与它的缘分啊!
幼犬蹄膀矫健,发力前冲,李妍双手提起裙裾跟随其后,跑下复道,穿越花圃柳岸,奔向林荫深处,山花尽染,翠竹掩映,清浅方池状如台砚,池间建有长廊百二十里,岸边翠鸟扑腾羽翼,余晖下色彩明艳,忽而冲向水中衔食幼鱼,碧波荡漾,涟漪如织锦铺开。
此间僻静人迹罕至,风景独好!李妍向前张望,两三黄门,两三宫娥围绕着贵人忙前忙后,那贵人身形纤弱,俯身侍弄两只高大威猛的猎犬,定睛一看竟是披香殿的左长使。
左童使两犬并列,分别由两位黄门牵引,待她一声令下,两黄门同时松手,两犬向前狂奔竞速,以兔肉为胜利品,一场竞速下来,黑犬赢得胜利,食用美味,黄犬则眼巴巴地看着。
待竞速结束,宫娥簇拥着李妍向长廊迈近,她仔细观瞧,猎犬一黑一黄,黑犬通体黝黑,短毛立耳,眼大瞳深,威猛强健,黄犬垂耳短毛,眼睛狭长,似狼凶狠。
李妍心下正在好奇,目之所及但见猎犬威猛,左童嬉戏快活,娇嫩如花,青涩模样,活泼开朗动如脱兔,羡慕不已。
乔迁鸳鸾殿时,左童亲自到访祝贺,李妍同她正式照过面,今日相见却是另类场景。
李妍走向她,率先寒暄:“长使别来无恙?”
左童惊疑顿生,趣从游戏的快感顿时消散,茫然而又惊讶地凝望着李妍,就连她身边的亲信侍女见着李妍也稍显震惊。
主仆二人异常的反应立即引起李妍的注意,她心下琢磨着,国丧尚未除服,天下禁止游戏,想来她们也是偷偷摸摸在此处玩耍。
为使二人宽心,李妍特意温和了声色。
但见李妍态度温和,左童便收敛了惊疑的表情,正色招呼:“什么风把李夫人吹来了?”
李妍目光垂向幼犬,笑道:“出来散散心,路上遇着獢獢,被它引来此处。”
左童将信将疑,伸手想抓住它,幼犬便反应迅速,立刻藏身李妍身后,有意避开她。
左童嗤之以鼻,冷哼道:“果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连这畜牲都知道李夫人受宠,也眼巴巴地跟着。”
李妍并未往心里去,陪笑道:“长使折煞我也,这么说獢獢是长使的爱犬?”
左童见李妍对它分外亲热,扁了扁嘴,酸言酸语:“爱犬谈不上,不过是看它可怜收留而已!”
幼犬抬头仰望着李妍,毛茸茸的身体,一张脸可怜兮兮,李妍怜惜不已,伸手将它抱在怀里,脑海里酝酿着如何开口向她讨要!
左童身边的亲信侍女见状便顺水推舟,从中斡旋:“既然夫人与獢獢投缘,长使不如好人做到底。”
左童睁大双眼看向身边的侍女,恨不得对着她一通臭骂:连你也吃里扒外?
“披香殿虽然比不上鸳鸾殿,但绝不会让獢獢有上顿没下顿,李夫人不必操心!”左童坚决不依,话里话外警告李妍少管闲事。
侍女叹了口气,本想让她做个好人,将獢獢送给李夫人,也算是顺水人情与人为善,何乐不为?却没料到这样反而刺激了她。
纵然喜欢獢獢也不能巧取豪夺,李妍失意地放下獢獢,施礼告辞,转身走了没几步,幼犬便摇尾乞怜地紧跟在她身后,这让李妍更加心疼。
左童酷爱猎犬,对弱小的灵犬无感。
侍女见状急忙拽了拽左童的衣袖,左童压低嗓子斥责:“就是不给李妍!”
李妍听得清晰,当下停住脚步,止步不前,陈梦见她表情凝重不敢吱声,静静地恭候在侧。
李妍一言未发,驻足沉思,一番静默后径自转身走向左童,来到她跟前时,噙着抹笑,警示道:“倘若我没记错,国丧尚未除服,禁止游戏?”
左童吃惊地看着李妍,眼珠子瞪的很大,原本李妍同自己寒暄时还担心她会揪着此事告发自己,但她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左童便又开始暗自窃喜,没想到她这会子又记起来了!
侍女又拽了拽她的衣袖,左童转头悄声询问她:“国丧游戏,当以何罪?”
侍女咬咬牙,低声应道:“轻则笞五百,重则抄家灭族。”
天爷啊!笞五百,那不得被打成肉泥?
左童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急忙陪上笑脸,挤眉弄眼向李妍示好,“獢獢美丽可爱与夫人甚是相配,夫人若不嫌弃,就请收下。”
“多谢!”李妍毫不客气地收下獢獢,给它取名“小神仙”,对它宠爱无比。